却是白泽先敲着桌子,开声提醒,“对于男性来说,中式恐怖的内核,是击碎其上位者的自尊,扭转加害者与受害者的身份,从而让一切都秩序崩塌、无法掌控,进而达到摧毁心智的目的。”
这其实对还是孩子的七夜她们来说,是有点深奥的。但曾经在此间挣扎的七夜,却深谙此道,“这个禽兽,他一点也不惧怕鬼神,他极度自信,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随意摆弄比他弱小的人——哪怕在阴阳颠倒的中式恐惧中,这点都不会动摇。甚至在看到受害者的面容后,他就越发坚信了。”
白泽接过话头,继续批斗,“第三个梦,你们也犯了两个错误。”
“其一,你们错误地预估了这禽兽的心理素质,以为以女性为叙事视角的传统中式恐惧,能为他带来创伤。其二,你们把受害者再次拉了进来,进一步膨胀了这禽兽的狂傲与自信。”
雨也慢慢想明白了,加入话题,“你们挑比他弱的来‘复仇’,但又压不倒他,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泰岳三人组都听糊涂了,泰岳忍不住道,“可是第二个梦境,我们就是挑比他强得来的啊,以暴制暴,不也失败了吗?”
七夜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你们为一个很强横且自大的人,匹配了另一个更加强横且强大的人。”
“两强相争,各有损伤,谁也不服谁,谈何恐惧和屈服呢。”
麒麟感觉自己脑子都要冒烟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答案,其实你们很早就说了啊。”
谁说了?泰岳瞧着七夜正专心致志的望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我说了??”
七夜抚着吧唧嘴点头,重复。
“‘想要彻底击垮这种人,让他害怕、崩溃,就必须先把他从强势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身处弱势,被凝视、被强制、被打压。’”
“你们一直都在想如何强压他,折磨他,蹂躏他。有没有想过,应该先让他——下来呢?”
从那强势的位置上,从那强者的身份上,从那傲慢的自大上,拉下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泰岳组……甚至是很多人都完全都没想过的角度,对啊,他们是梦神——既然能改变梦境、随心所欲,又凭什么不能改变做梦的人呢?
麒麟醍醐灌顶,拍桌而起,“对啊!老大,咱把他变成女的,我就不信——!”
他话未完,就被白泽喝止,对方愠于他的粗浅,更生气于他想当然地将女性摆在弱者地位的设定。白泽冷笑,一字一顿,“你要想挨抽,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风随话动,白色巨兽万物生倏忽在她的身后显形,朝着麒麟就是一声咆哮。
那声咆哮既有声,又有风压,麒麟这个愣头小子都快被她吼哭了,缩回椅子不敢抬头。
七夜以前以为白泽只是嘴毒,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忌惮于她,不愿意跟她组队。
她不但嘴毒,而且强势且强大,爱憎分明,一言不合会直接动手。
泰岳认怂认得特别快,压着楞头青的头就鞠躬道歉,“抱歉抱歉,孩子真没什么坏心,就是有点缺心眼,说话不过脑子。”
七夜笑嘻嘻地看完热闹,这才向愠怒的白泽提议,“为了确保今晚的联合任务成功,我要求把他们三个大老爷们踢出梦境。顶多你给他们开个后门,让他们观战。嗯,一人收个200门票就行。”
雨瞧她那一脸得色坏笑的样儿,一挑眉毛,风情万种的支着腮,“怎么,二皮脸,你又有招了?”
在打坏主意方面,七夜那真是天赋异禀。她朝她一呲牙,“嗯,就在刚才,有了个特别有意思的主意,我想试试。”
白泽愠怒的脸色慢慢恢复,扶了扶眼镜,“挺好,反正也是折磨人,先看你表现。夜还长着,可以慢慢来。”
得她首肯,七夜再无顾忌,凑头就跟雨和风哥商量对策。
麒麟心中有愧,特别想戴罪立功,也想在风哥面前好好表现。他一个劲地抻长了脖子想参与,可以白泽为首的四人组鸟都不鸟他。
麒麟急坏了,指着风樯阵马耍无赖,“我偶像也是男的,凭什么他可以参与,我却不行?”
他也就十五六岁,跟七夜和风樯阵马同龄,但真的既好动又叛逆,没坏心,就是狗都嫌。
七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因为风樯阵马好看,而且温柔、帅气、善良——你怎么好意思跟他比?”
麒麟觉得仿佛有个差不多的词,从他耳边闪过去两次。
风樯阵马俏脸飞红,很不好意思地低声,“七夜,别说了……”
你别说,七夜这孩子日常看着嘴毒又吊儿郎当,但天生在煽动和指挥别人方面,颇有天赋,三五言就和其他三人对好了分工和负责,再把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地一说,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
她说起来满面春风,仿佛不是去折磨人,而是要去春游。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调侃雨,“二公主啊,你那个不能杀人的毛病,改好了吗?”她一指瑟瑟发抖的泰岳三人组,“不然你去他们小孩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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