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该是鞑靼的贵族或将领!
一想到鞑靼,周宝音喉中翻涌,一股戾气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她爹和她大哥,全都死在鞑靼人之手。
她与鞑靼之仇,不共戴天!!!
又一桶凉水泼了下来。
这一次周宝音不防备,喝进去一些,一时间咳声震天。
“可是彻底清醒了?”
老者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周宝音惶恐畏惧,颤颤巍巍地点头:“清,清醒了。”
“上午时你说,我身上的疠风,你有八九分把握治愈?”
周宝音诚惶诚恐地点头:“确有八九分把握,但需患者配合。”
她心里则恨不能时间倒流。
原来是上午那句话惹的祸!
赵兄说祸从口出,教导她在外边最好闭紧嘴巴,果然是有道理的!
是她自大又没防备,所以,她有今日之灾,真是活该!!!
“大话谁都会说,你先给我开方我看看。名震安西的小周大夫,究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是真有几把刷子,我得瞧瞧。”
周宝音:“……”
这话说的,也是很有水准了。
确定了,这人必定是鞑靼的权贵!
若是一般贵族,不可能将大雍的文化学到精髓。倒是鞑靼的豪强和手握大权的权贵,因有吞并大雍的野望,开始学习大雍的文化。且越是上层的人士,越是学得好。
老者的眼神不善极了,如同亮着白光的刀,能将人剥皮削骨。
保命为先,周宝音没有什么不能妥协的。
她当即就说:“给您开方子可以,但中医讲究四诊合参,只看您身上的疠风,我就给您开方,这不妥当。”
虽然有句话叫“有诸内者,必形诸外”,意思就是说,内脏肺腑有病,外部一定有表现。
但是,还有句话叫“审症求因”。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脉象是气血的窗口,面相是脏腑的镜子,但他们都是局部线索。
高明的大夫,必须像破案一样,把四诊线索汇总,排除假象,抓住本质“症候”,才能开方。
周宝音的话,都是有理论依据的。老者久病成医,哪有不懂的道理?
一时间,他就觉得,这个小大夫,倒是比之前“请来”的几位大夫,更胆大心细,也更有医者仁心。
“来人,松绑。”
亲随过来,剑一挑,直接把绑缚周宝音的绳子挑断了。
但不知是不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那人的剑挑开绳子后,倏然一个拐弯,然后在周宝音的胳膊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口子不深,但很长,几乎横贯了整条胳膊。鲜血瞬间滚出,把周宝音身上白色的寝衣,染了半边血。
周宝音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咬着牙。
她从小娇生惯养,手指甲劈了,都疼得哭爹喊娘。
从小到大,爹娘疼着,哥哥护着,真就是连个小磕小碰都没有。
就是在逃荒的路上,她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可今天,她先被暗算,后被划伤。
这笔账,她记下了。千万别让她逃出去,若不然,此仇她必定得报。
周宝音佯作惶恐畏冷,不住发抖。
她甚至还摁着身上的穴位,让自己打了好几个激灵。
“贵,贵人,太冷了,能否给我一件披风御寒?您放心,我家中世代行医,您身上的病症,我真能治。”
屋内光线昏暗,但若起身去给老者诊脉了,老者必定会发现她的女子身份。
一个貌美的大雍女人,到了毫无人性的异族人跟前,会遭到什么蹂躏,是人都能猜到。
固然,周宝音能用“治病”,阻止这种伤害。
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
若有人精虫上脑呢?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为防万一,多一层防护,这不是错!
老者似乎觉得周宝音过于胆大包天。
但这却是他这两天来,所接触到的,唯一一个说能治愈他病症的大夫。
既然有这种本事,给她个优待又如何?
若只是口出狂言,自有牲口等着食其肉。
老者想到这里,阴阴的勾了勾唇。
“你的价值,最好对得起这件披风。不然,呵……来人,取披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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