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下了楼。
就远远地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哭骂声。
那声音沙哑而凄厉，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苏宁眉头一皱，加快脚步绕过一个被炸歪的花坛，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苏云面前，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和悲伤扭曲在一起。
她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苏云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
要是你们早点来，我儿子也不会死！都是你们害的！”
她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但那双眼睛里喷出的却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怨毒。
“你们这些杀人犯！你还我儿子命来！”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叹息，也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被牵连。
苏云蹲在地上，手里还捧着一个伤员的手臂在治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她听到那番话，手上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但随即又继续专心致志地维持着掌心的绿光，只是嘴唇抿得紧了几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是一个痛失儿子的老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一个刚刚遭受丧子之痛的人争吵。
但站在一旁帮忙的乔可，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两步跨上前，挡在了苏云和那个老太太之间。
她语气克制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这位老人家，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们难道事先知道会有敌人入侵吗？
我苏宁姐阻止了入侵者的伤害。，
我苏云姐从打完仗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这里救治伤员，连歇都没歇过一分钟！
你们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这无理取闹，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周围围观的居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些人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但也有人默默低下了头。
可那老太太完全不管不顾。
她的儿子死了。
她唯一的儿子没了
她的天塌了，她活下去的依托也没了。
别人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该死！”
老太太像是被乔可的话彻底激怒了，干枯的手臂猛地抬起来，食指直直地戳向苏云。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凭什么你们好好的，我儿子却没了！凭什么！”
话音未落，那只指着苏云的枯瘦手指，突然被人从侧面一把攥住了。
力道不算大，但稳得像铁钳。
老太太一愣，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冷淡到了极点的眼睛。
苏宁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手上微微用力。
一声清脆的“咔嚓”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老太太惨叫一声，猛地抽回手，捂住了自己那根被卸脱臼的手指，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又惊又怒地看着苏宁。
苏宁没有松开目光。
她站在那里，身上还染着未干的斑驳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冷冽气息。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地砸在地上，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全力斩杀敌人，保卫了这个小区，等于救了你们所有人一次。
我姐姐拖着快要耗尽的体力，救治那些生命垂危的人，等于救了你们第二次。”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老人。
又缓缓抬起，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剜过那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热闹的围观者，“难道我和我姐，还得不到你们一声感谢？”
“就算得不到感谢，也不至于受到你们的谴责吧？”
没有人敢接话。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被苏宁的目光扫过时，一个个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有人把脸别向一边，假装在看别处。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那个老太太捂着手低声地呜咽和远处还没完全熄灭的木料燃烧的噼啪声。
谁都记得刚才那一幕。
那道鬼魅般的残影在敌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成片倒下。
苏宁杀伐果断的模样，那种毫不留情的锋利，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想成为她刀下下一个被计数的人。
人群的边缘，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挤了过来。
吴刚脸上带着几道还没处理的伤口。
他身后跟着周大福，胖乎乎的身子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气喘吁吁地。
两人一出现，周围的气氛又是一变。
他们一个是这次防守战的主力打手，一个是老资格的经理，在小区里的分量谁也不轻。
吴刚走进来后，先看了一眼那捂着手直哆嗦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的苏宁，然后重重地咳了一声。
因为契约的关系，他是和苏宁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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