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独孤博。”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师从弗兰德身后走了出来，一身灰袍，面容消瘦，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到独孤博面前，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方。
“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独孤博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而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独孤博微微偏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连魂尊都不是的中年男人，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大魂师，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哪里来的脸跟我要面子？”
大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两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这个，够不够？”
他随手一抛，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独孤博手中。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独孤博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脸上的轻蔑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长老令...”
他抬起头看向大师，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连你这种废物，竟然也能拥有长老令。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他活了这么多年，纵横魂师界，自然认得这枚象征着武魂殿权柄的令牌。
整个武魂殿，能持有长老令者，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位高权重、底蕴滔天的顶尖人物。
可眼前之人，不过是一个魂力低微、名声不显的废柴大魂师，如果这里没有黑幕，谁会信？
大师沉默着，没有辩解。
“是吧？”
“玉、小、刚。”
独孤博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大师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开口。
“令牌你也看了。这个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弗兰德下意识看向大师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认识玉小刚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对方身上还藏着这样一枚令牌。
赵无极凑近弗兰德耳边，压低声音。
“弗兰德，他们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弗兰德摇了摇头。
梦神机三位教委对视一眼，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长老令背后那位连独孤博都要忌惮三分的“她”，若是真站在史莱克这边，那今晚的事——不，是整个天斗皇家学院对史莱克的态度，都得重新掂量。
马红俊缩在角落，一脸惊喜地扯了扯戴沐白的袖子。
“老大，他们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戴沐白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他妈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独孤博手里活下来吧。”
马红俊闻言，脖子一缩，整个人又蔫了下去。
独孤博盯着他，眼神几经变化，良久，他忽然手腕一翻，将令牌掷了回去。
“你走吧。”
大师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难道连长老令你都不放在眼中？”
“有趣。”闻言，独孤博不由嗤笑一声。
“玉小刚，你是真的看不清自己啊，她把长老令给你的目的只是因为你太弱了，长老令，只是留给你用作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武魂殿长老了？”
“我不杀你，也只是给她一个面子，即便我现在杀了你，她也不见得能把我怎么着。”
“你！”随着独孤博话音刚落，大师双手紧紧攥着，想要发火，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你什么你，不过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跟我装什么呢？”独孤博冷笑一声，旋即话锋一转，说道。
“虽然你的面子不值钱，不过，老夫答应过孙女，所以，不再滥杀无辜。”
这话让弗兰德原本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回落了半分，但下一句话，又让它重新悬了起来。
“这样吧。”独孤博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碧绿色的毒雾缓缓凝聚，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
“小子，若是你主动进入老夫的毒雾，只要能在老夫这毒雾里撑过一分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顿了顿，碧绿的眸子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不敢——”
话音未落，大门瞬间关闭，手中的那团毒雾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碧绿的瘴气，将独孤博周围数米笼罩。
烛火在毒雾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银质烛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发黑。
“那就——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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