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兽人盯着冰晶，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淌出来，他握紧了骨刃，目光在姜枝、烬野和冰晶之间来回扫。
“贵雌出手大方。”疤脸兽人慢慢道，“可我们做赏金买卖，讲的是信用。”
“今日收了你的晶体，把鸢姝贵雌要的人放走，明日还有谁敢找我们办事？”
他说得正直，眼睛却还黏在冰晶上。
姜枝一看就懂了。
这哪是拒绝，分明是心动了，但又怕砸招牌。
现代人类社会什么没见过？
外卖小哥就不接单想加跑腿费，滴滴司机半路说给你走近路，菜市场老板嘴上说亏本卖，手已经把袋子递过来了。
姜枝心里冷笑，跟我玩拉扯？
她没急着说话，转头看向烬野。
“你，打得过他们几个吗？”
烬野还处在那句“卖给我”里的狂喜里，听闻姜枝问他，碧绿眼睛亮得惊人。
脱口而出：
“不在话下。”
然后他又后悔了，觉得自己暴露太快生怕惹了姜枝的讨厌。
他的手腕被锁链扣在身侧，动不了，只能用指尖一点点蜷住掌心。
幸好姜枝没再露出任何厌恶，重新转向疤脸兽人。
“你们听到他说的了，现在有两种结果。”
疤脸兽人皱眉：“什么？”
姜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继续抓他。”
她指了指满地被烬野屠了满地的流浪兽人。
“肯定没那么好得手，他奋力反抗，说不定把你们也全都杀掉。”
几个兽人脸色瞬间难看，姜枝气定神闲继续说道：“虽然他也因为这个伤重。但到时候你们命没了。”
这话听着晦气。可疤脸兽人竟然没法反驳，毕竟斗兽场逃走的都是凶兽。
姜枝竖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我先把他带走。”
“你们拿双倍报酬回去，就说雨林瘴气太重，烬野又杀了流浪兽人引发动乱，你们追到半路失手，让他跑了。”
“这样的话，你们也不算失信，今天先拿我这边一百六十枚，回去再从鸢姝那边要一笔辛苦费。”
“左右都是晶体，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跟他拼命？”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
鹿音和栗枝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当场崇拜到眼睛发亮。
青芽大概会立刻宣布，这就是姐姐的高阶巫术。
不过，这才不是什么巫术。
这叫现代生活的艺术。
买菜要比价，打车要看路线，谈钱要给台阶。
只要对方已经心动，剩下的就是帮他找一个不丢脸的理由。
疤脸兽人显然没听过这种歪理，乍听之下竟然觉得姜枝讲的很有道理。
“好。”
“贵雌既然愿意出这个价，我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疤脸兽人抬起晶盘，指腹在中央巫纹上一划。
暗红锁链骤然一松，化成几缕光丝，从烬野腕间、肩侧和脚踝处退开，重新钻回晶盘里。
烬野肩背上的紧绷缓缓松下去。
疤脸伸出手。
“晶体。”
姜枝把装着冰晶的兽皮袋塞到烬野手里。
“去。”
烬野低头看着那袋冰晶。
这是买他的钱。
这一次，雌主竟然拿晶体，把他从别人手里换回来。
胸口那道契印还在隐痛，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更凶，沿着血液往上涌。
他赤着身，肩侧还流着血，却把那袋冰晶攥得很紧。
疤脸兽人见他迟迟不动，嗤笑了一声。
“烬野，你这命如今倒是值钱了。”
“以前在斗场里，多少雌性看你咬人取乐，也没一个肯花这么多晶体把你带走。”
“如今倒好，靠着一张脸，让你攀上了新的贵雌。”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
疤脸兽人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雌性你懂的，新鲜几天就腻了，到时候，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烬野抬眼。
那一瞬，疤脸兽人背后寒毛一竖。
姜枝在后面咳了一声打断了烬野的杀意，指了指疤脸兽人手上的晶盘。
“那个东西，我也买。”
疤脸兽人脸色立刻变了。
“这个不卖。”
姜枝没有急，低头又拨出一小堆冰晶。
“加钱。”
身后一个赏金兽人忍不住小声道：“头儿……”
疤脸兽人抬手制止，目光仍旧落在姜枝身上。
“贵雌，主契在鸢姝贵雌手里，就算你买了这个，也不能让他真正摆脱追踪咒。”
姜枝点头。
“我知道。”
疤脸兽人皱眉。
“那你买它做什么？”
姜枝说得很随意：
“你就别管我做什么了。你们要为自己考虑啊，人没抓到，晶盘倒是完好无损带回去。鸢什么的一问，你们怎么找到他又怎么让他跑了，你们怎么答？”
疤脸兽人脸色微变。
“不如说晶盘在追捕中碎了。你们损失巫器，只能暂退。”
疤脸兽人沉默。
他身后那几个赏金兽人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向姜枝手上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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