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阿蒙的话，会说这样的话也是意料之内，毕竟是阿蒙，一个天生的神话生物……从出生起就以偷盗者途径的一切作为准则，和正常人类的思维有别是很正常的事情。
桌子上的乌鸦歪歪脑袋，语气有些疑惑：“我并没有在否定你的成功，正是因为你成功了，我才会夸奖你，因为你确实做到了。
“你的艾丽尔老师本来是不会对你坦诚到如此地步的，毕竟即使她将你与奥瑞丝的形象重叠，她也没有忘记你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孩子’，作为长辈，她本是不可能将自己的烦恼倾诉于你的。
“但是你利用你的言语，或者说魔药带来的非凡属性，你得到了她的信任，蒙蔽了她原本的认知，让她认为你是和她同层的可以倾诉的对象，当然，言语只是手段，你最终达到了你想要改变她思想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你博取她信任的形象，并非是谎言构造的，这才是诈骗师应该学习的技巧，很多偷盗者都不明白，最高明的‘诈骗’是诚实，但你已经学会了这一点。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你真的很有天赋，包括你作为‘查理’的那段时间，一个完全虚构的身份，却能让‘他’真实的存在，虽然我确实帮了你一点小忙，但‘查理’的身份做得如此成功，还是要归功于你自己的演绎。”
对于阿蒙的长篇大论，我不想反驳，只是沉默着，转移了视线。
“你不高兴吗？为什么？”阿蒙却像没有看出我拒绝的意味一样，依旧不依不饶，“你应该高兴的，我想经过这些‘演绎’，你的魔药应该消化的差不多了，下一次晋升就算没有我的帮助，我想你也能顺利度过。”
“……我不是为了消化魔药，我也从来没想过晋升。”我还是说话了。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艾丽尔老师，‘查理’的存在也不是为了蒙骗所有人，但你不仅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也得到了顺带的好处，一举多得的收益最大化，这依然是一件好事。”阿蒙说。
阿蒙的话让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烦躁，祂说的都是实话，但我不明白祂是怎么做到让每一句实话都如此让我窝火的。
好吧，我想是因为一种认知错位，我的一言一行都被祂理解成了扮演，也许对于祂来讲，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阿蒙大概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扮演“偷盗者”，这是属于祂的正确，祂当然会用这种思考方式来思考我。
但我不是祂，我不是为了“偷盗者途径”而生的，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更何况我从没想过晋升，我从来都没有那样的目的，我明明是——
不，和阿蒙理论没有意义，让我的想法被祂知道也没有意义，祂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我一直都知道的，祂从来都是依着自己的想法来，什么时候真的考虑过我了？
……就是这样，祂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我早就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祂了，解释权在祂手上，所以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有些郁闷的心情总算是舒解了几分，怪不得人需要信仰，有时候丢掉大脑确实会轻松很多。
“可我觉得你并没有觉得放松。”阿蒙还在继续说话。
“闭嘴。”我毫不留情地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
阿蒙看上去还想说话，所以我手动抓住了乌鸦的嘴，于是祂物理意义上静音了，也幸好祂没有选择继续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一切都安静了。
我和乌鸦阿蒙僵持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把手松开，在我彻底松开手时，阿蒙忽然安静地甩了甩脑袋，但在这之后并没有说话。
我这才把自己倒在了椅子靠背上，用手臂挡在了眼睛的位置。
“就算有些话是真的，也可以不说，不要再加深我对你的负面刻板印象了。”我小声，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
阿蒙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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