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来。“
江欲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屑，转身朝着院墙旁边那片空地走去。
谢云开跟在后面，和她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那片空地是沧溟平时练刀的地方，草地上的草已经被踩得有些平了，边缘处有几棵老树。
江欲走到空地中央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谢云开，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你用灵力试试看，看看现在能运转到什么程度。“
谢云开站在她面前，听话的抬起了右手。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的时候比他预想中顺畅了不少，在他手掌上方凝成一道约莫拳头大的光团。
那光团的亮度比他昨天刚恢复灵根时稳定了不少，边缘也不再颤抖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团正在缓慢流转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恢复比我想象中快。“
“那当然，“江欲的声音从他面前传过来，“我说了帮你比你自己慢慢来快很多，你又不信。“
谢云开的耳根又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他握着掌心的光芒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把灵力收了回去，手指在掌心里蜷了蜷又松开。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石桌边的气氛和早上差不多，江寻竹收了碗筷去厨房洗，陆川坐在院子里那片矮墙边上，借着月光在翻一本旧书卷。
沧溟端着茶杯坐在石桌旁边，目光落在桌面边缘那道被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纹上，像是在走神。
江欲靠在椅背上，正低头看自己指尖，突然感觉到一阵气流的变动，她抬起眼来，看到沧溟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石板上刮了一声不算太响的轻响，整个人挡在她和院子那扇门之间，一只手搭在石桌边沿，微微弯下腰来。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股他压了半天终于没压住的东西。
“主上，你最近总是在和他们……双修。“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接下来的词，耳根已经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可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
“都没轮到过我。“
江欲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看他那副红着耳朵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段话来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你暂时还不太行。”
这话说完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谢云开手里的碗突然手滑掉到了桌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去，耳根到脖颈的地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像是在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江欲的目光从谢云开那边收回来，重新落在沧溟那张还在等答案的脸上，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院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山路上来，走到院门口便放慢了，然后是一阵气喘吁吁的敲门声，节奏又急又短，像是跑了一路过来的。
沧溟的话被打断了，他的手还搭在石桌边沿没有收回去。
江欲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断之后的随意：“去开一下门。“
沧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还是松开手，转身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小师弟，身量不高，手里捏着一卷灵纸卷轴，看到沧溟开了门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面看了看，落在了江欲身上。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地传过来：“江师姐，掌门让您现在就去大殿一趟。“
江欲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看着那个小师弟，语气平平的：“说什么事了吗？“
小师弟摇了摇头：“没有说，就是让您尽快过去。“
江欲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经过沧溟身边看到他那副“我话还没说完“的表情，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等我回来再继续“的随意。
“回来再说。“
然后她迈步走出了院门，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系统在她脑海里响了一声。
【宿主，肯定又是白婉婉在搞什么鬼，她上次被罚面壁思过，算算日子也该出来了，沈清辞这个时候叫你去大殿，八成跟她脱不了关系。】
江欲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停下来，沿着山路继续走着。
夜风从两侧的灵植丛中穿过，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她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靴底和石板之间的接触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她不太熟悉，带着一种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话惯了才会有的跋扈腔调：“元梵在哪里？把元梵给我交出来。“
江欲的脚步在门槛外面停住了，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里面那个正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锦袍的女人，衣料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腰间挂着一枚泛着暗光的令牌。
发髻用一根玉簪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那里带着一种“这间大殿里没有人比她更尊贵“的气势。
她背对着门口江欲看不清她的脸，可光是那道站姿和那把声音，就让人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人。
沈清辞坐在高台正中的蒲团上，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正在处理一件他不太想处理的事情。
白婉婉站在旁边角落里低着头，难得这么安静。
江欲站在门外，目光在那个暗红色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脚迈过了门槛。
她的脚步声在大殿空旷的青石板上响起来的时候，那个背对着门口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是一张久居高位才会有的从容的脸，她的目光从江欲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像是一道带了钩子的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不太在意她是谁。
江欲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目光从那个暗红色的背影上移开落在沈清辞脸上，语气平平的：“师尊找我？“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的白婉婉，白婉婉依然低着头站在角落里，脸上那副乖巧温顺的表情和她之前面壁思过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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