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双手从她肩上移开，无力地垂落在身旁两侧。
“我有些累了，这件事先不提了吧。”
他缓缓从她身旁绕过，走回了屋里。
温楠从未见过慕长枫这样的神情，她开始反思，自己这样问他，是不是也伤害到了他？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告知她全部，慕长枫已经待她很好了，自己却要求他对自己完全坦诚，是不是过头了些？
他从金陵出发去迎接北渊来使，一去就是四日，他回来后自己没有关心过问他一句，一想到这，她的心中开始不是滋味。
她心中闷得慌，决定去铺子逛一圈再回来。
“小姐，可要给您备马车？”春儿问道。
“不了，我走过去，就当散散心。”温楠径直走出大门。
*
她心事重重地走在长街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一让，让一让！”有官差一路小跑开道。
温楠连忙靠边让道，只见顾怀帆带着一群官差策马出城，阵阵马蹄扬起道路旁的沙尘。
“顾怀帆这是外出做什么？急成这样？”温楠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春儿拉着那名官差问道：“你们顾大人这是赶着投胎呢？竟然在长街纵马！”
官差听了这话正想发火，回头一看，竟然是温楠，脸色立马转好：“回郡主，顾大人奉旨出城办案，所以去得急了些。”
“是什么案子这么着急？”
“北渊的皇子在驿站遭遇刺客，幸得瑞王爷及时赶到才逃过一劫，这群刺客胆敢公然行刺使者，陛下大怒，命顾大人尽快侦破此案。”
“使者遇刺！”
温楠愣在原地，那慕长枫这一趟岂不是惊险万分？他回来的路上居然还为自己折下一支杏花，偏偏自己没给好脸色，对着他一通质问。
她愧疚万分，自己也太不懂事了。
她去往铺子理了理账本，接着就准备起身回府，她应该要好好的跟慕长枫道个歉。
一出门，就看见铺子对面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慕永清。
她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温姑娘！”慕永清喊她。
她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慕永清一路小跑，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皇子殿下有事找我？”她的语气冰冷且生疏。
“那日你为何爽约？”
“身子不爽。”
温楠抛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温楠！”
慕永清再度喊住了她。
“有话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
温楠背对着他说道：“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你在生我的气？”慕永清看着她的双眼。
“我没有生气。”
“既然不生气，为什么见了我就走，连话也不愿说一句？”
慕永清长着一双妖异且好看的凤眸，温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双好看的眼睛太过复杂，那双棕色的瞳仁里藏了太多心思。
“大皇子殿下希望我说什么？”
“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慕永清打开天窗说亮话。
“慕叔叔固然关照我，但他绝不会因为我而涉及党派斗争，殿下不必在我身上继续浪费心思。”
“我和你下棋与党争无关。”
“从一开始你就费尽心思与我制造偶遇，你我每一次碰面都是你的计划，而我却天真地以为是缘分使然。你喜欢棋，我也喜欢棋；我喜欢周濂溪的字，偏偏你也喜欢；你闲云野鹤，帮扶孤苦，我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没想到一切都是你的刻意迎合。”
温楠失望地看着他，她的下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开始是刻意迎合，可后来不是。”他平静地与她解释，“很遗憾，你我的相遇都是因为刻意的安排，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会以最纯粹的方式与你认识。”
慕永清的话不似作假，可温楠再也不敢信他：“既然殿下选了一条不归路，那就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男儿胸怀大志没有错，殿下不需要与我道歉。前路凶险，愿殿下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温楠头也不回地与他擦袖而过，她知道慕永清的不易，但也无法原谅他的做法，欺骗就是欺骗，这段友谊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皇宫里，萧钰手持一盏清茶在池塘旁倚栏而立。
“殿下，宴席快要开始了，您也该准备准备。”渊国丞相道。
“不急。”萧钰看着池塘里的鱼儿，脸上带着笑。
“您来了金陵后似乎心情不错。”
萧钰笑着挑了挑眉。
“敢问殿下是何缘故？”
萧钰呷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我们一路走来，途径不少衍国城镇，你可发现了特殊之处？”
渊国丞相道：“衍国以金陵城最为繁华，金陵之外的城镇连金陵的一半都比不上，那些偏远之处更是民不聊生。”
萧钰道：“衍国虽然地大物博，号称第一大国，可其内政却积弊久矣，金陵之内歌舞升平，金陵之外民不聊生，可见帝王短视，官员弄权。长此以往，祸必从内起！”
“殿下见一叶而知秋，微臣佩服。”
“走吧，该赴宴了。”萧钰整了整衣襟徒步去往太极殿。
*
今日的宴会不同于那日的接风洗尘宴，今日皇帝设宴是为了商谈两国贸易，众人都是有备而来。
宴会上不闻丝竹之声，百官正襟危坐于案几旁，就连壶中的酒水也换作了茶。
皇帝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进入主题。
“我大衍与北渊自太宗皇帝起便和平共处，这几年边市互相贸易，边境百姓获利良多，为了使百姓富庶，两国理当互利互惠。
这是我朝盐与茶叶的价单，二位看看可有异议？”
皇帝手一挥，刘海立马将报价单送到了萧钰面前。
萧钰也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让人递了上去：“这是我朝毛皮与肉干的价格，还请衍国皇帝过目。”
皇帝将纸上的报价看了一遍，接着让刘海拿给群臣传阅。
北渊的报价单在群臣中传阅了一圈，最终回到了皇帝手中。
“诸卿对这报价单可有异议？”皇帝对着殿内众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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