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面布满铜绿的落地古镜。
苏瑶满怀期待地提起裙摆，走到铜镜前。
镜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倒映出她们现在的模样。
只看了一眼，苏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太美了。
那种美，已经超越了现代化妆品的极限。
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没有丝毫毛孔的极致冷白。眼尾的一抹猩红朱砂，将那种破碎感和清冷感拉到了巅峰。
在幽暗的烛光下，她们五个人简直就像是从古代志怪小说里走出来的幽怨美人。
“绝绝子！这妆效我给满分！毛孔全隐形了，连磨皮滤镜都不用开！”
苏瑶对着镜子疯狂地摆着各种Pose，闺蜜们也兴奋地挤在镜子前互相欣赏。
可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瑶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铺子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了。
她每呼吸一次，口中都会吐出浓郁的白色雾气。
更可怕的是她脸上的触感。
那种冰冷的感觉并没有随着上妆结束而消失，反而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冻结了她的面部肌肉。
苏瑶对着镜子，想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角变得无比僵硬，就像是被胶水死死粘住了一样。
面部肌肉失去了弹性。
不仅是她，旁边的几个闺蜜也停止了说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瑶瑶……你摸摸你的脸……”一个闺蜜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苏瑶的面颊。
“嗤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粗糙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响起。
苏瑶低下头，看着闺蜜的手指。
那一戳，竟然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无法回弹的凹坑。
没有肉体的柔软，没有皮肤的温度。
那是彻头彻尾的、纸张的触感。
苏瑶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再次看向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子里的五个女孩，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
那毫无瑕疵的冷白皮，根本不是什么高级粉底液的效果。
那是真正的、毫无生气的死人纸。
她们的五官，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画上去的、僵硬死板的纸人模样。透着一股让人头皮炸裂的恐怖谷效应。
一阵阴风吹开虚掩的木门。
苏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姑娘们的妆，真好看。”
纸扎匠老头那漏风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幽幽响起。
五个僵硬的“纸人”回过头。
只见老头从柜台底下，缓缓拿出了五套散发着刺鼻纸灰味的大红纸衣。
“妆画好了，就赶紧换上喜服吧。”
老头干瘪的脸上堆满诡异的笑容，“迎亲的花轿已经到了，新郎官，还在棺材里等着你们呢。”
苏瑶张大嘴巴试图尖叫，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干涩的纸张摩擦声。
她们的身体变得像风筝一样轻飘飘的，毫无反抗之力。
纸扎匠老头干枯的手指如同铁钳，将那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大红纸衣，生硬地套在了她们昂贵的明制马面裙外。
冰冷，僵硬。
五个全网粉丝加起来破千万的颜值博主，此刻彻底沦为了没有活人气息的纸人伴娘。
一阵穿堂风卷过。
五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被硬生生吹出了纸扎铺，跌跌撞撞地飘到了青石板长街的正中央。
浓雾深处，凄厉的唢呐声再次拔高。
送葬的白幡与迎亲的红灯笼，在长街的两头同时浮现。
极度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出片至上”的心理防线，苏瑶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当滚烫的泪水划过那层冷白皮的纸人妆时，竟然晕染开了两道斑驳的朱砂红痕，让她的脸显得更加凄厉诡异。
“瑶瑶……我们要死了，我们要变成真纸人了……”
助理小圆哭得连三脚架都快拿不稳了，却还在本能地按着相机的快门。
前方，那顶绣着戏水鸳鸯的大红花轿，被四个面带诡异微笑的纸人轿夫稳稳放下。
一阵阴风掀开了轿帘。
苏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轿子里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帅气的真人NPC。
而是一具穿着新郎喜服、浑身长满浓密白毛的真骨架。
那骨架的头颅微微歪斜，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她们，白骨下颌骨上下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我不要嫁给骨头架子……”
苏瑶双腿一软，想要瘫倒在地，却发现自己的膝盖根本无法弯曲。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影飘然而至。
红衣厉鬼新娘不知何时出现在苏瑶面前。
她头上盖着鸳鸯红盖头，伸出一只惨白如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苏瑶的手腕。
那触感，比冷库里的冰块还要刺骨。
“吉时已到，几位伴娘，随奴家一起，送新郎官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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