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天气很好，这次洛蓝大学难得放两天完整短假。
洛水一大早便去学校行政处办完手续，把上下城区往返的临时通行卡升级成长期权限。往后不用再每次进出都反复登记，往来能方便自在了许多。
她搭乘公共浮空通勤车往下方城区走，中途绕进上城连锁商超，挑了几盒配方温合的营养膏、一坛洛蓝星的特产果酒，都是下城区难买到的好东西。
抵达城市隔离关卡时，层层扫描闸机一次次亮起淡蓝探测光芒，但是通行效率比往常慢了大半，往来行人排起慢长队伍，不少人等得焦躁，自发的三三两两凑在一旁低声议论。
“听说苍微星系和耀熙星系与我们边境摩擦不断，搞不好真要往这边打过来。”
“年年都传开战，哪回真打起来？再说再过阵子就是军部联赛，各校精锐都集中在洛蓝，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关卡盘查这么严，白白耽误我办事的时间。回去吃饭都晚了。”
不少细碎议论飘进耳中，洛水轻轻皱了下眉，心底暗自记下，等回去一定要提醒老王叔多囤些维修配件与应急物资有备无患。
她排队走完核验通道，脚下的路面渐渐从光洁合金换成粗糙水泥地。
熟悉的下城区烟火气扑面而来。她顺着老街道熟门熟路往前走，远远便看见必来维修铺门口围了满满一圈街坊邻居，人声吵吵嚷嚷，和往日清静模样截然不同。
胖婶拿着洛蓝币站在最前头，嗓门压不住地洪亮：“老王头，先给我拿一把二手的合金大刀！”“我手头紧，不用贵的，一把耐磨扳手就行！”另一个中年男人挤上前红着脸说着。
“我要储能管线！这边匀我一段！”“先给我留一套维修钳！”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洛水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分开围堵的人群。店内货架大半腾空，老王叔正站在柜台后头，把库存的老旧机甲配件、民用五金工具半卖半送，挨个分给街坊邻里。
洛水上前搭手帮他清点货物、递拿物件。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一起忙了好一阵子，围聚的人群才渐渐散去，铺子终于清静下来。
店里只剩一老一少，老王叔抬眼细细打量她，轻叹一声：“看着倒是瘦了不少。”
洛水弯起眉眼，语气轻快打趣：“瘦点不好？从前我还天天念叨要减肥呢！”
老王叔没接玩笑，转身往后院储物间走，片刻拎出两块通透能量晶石递到她掌心，晶石带着温润微光，沉甸甸压手。
“上次给你的那块用完了？再拿两块备着。”
洛水指尖摸着晶石表层细腻纹路，满眼诧异：“王叔，你哪来这么多高纯度能量晶石？”
“一把年纪了，这点存货还是有的，世道要乱了，多囤些刚需物件总没错，这些你先收着。”
接着老王叔一边拿旧抹布擦拭墙上悬挂的老式机甲头盔，一边缓缓开口，
“苍微、耀熙两边早就蠢蠢欲动，边境摩擦一天比一天凶，咱们洛蓝看着守备完备，实则能扛事的顶尖战力太少。”
“我们还有洛蓝军校一众学员、军部驻军，哪里算弱？”
洛水下意识想举出军部一行人，反驳他的悲观。
老王叔摇头苦笑，擦拭头盔的动作顿了顿：“沐寒元帅当年坐镇赤海防线，凭一己之力稳住整片星域，可元帅陨落之后，专属机甲破魂再无人能驾驭。后续研发的新式机型顶多打个平手，从来没法彻底压服外敌。当年赤海那场惨烈战事，背后还牵扯家族不少纠葛，如今他们再度往边境增兵，这场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烧到主城，怕是到最后只会生灵涂炭。”
洛水心头一沉，低声追问：“就没有缓和的法子吗？”
“法子？”老王叔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语气怅然，“难不成时空穿梭叫沐寒元帅回来！”
洛水闻言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
远处边境的战火听起来遥远，可关卡森严的盘查、街坊们的惶惶不安，都在无声提醒她，硝烟早已近在咫尺了。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方才在上城区精心挑选的品牌陈年果酒，推到老王叔手边：“一点小酒，您尝尝看。”
老王看着酒瓶外包装，紧绷的眉眼柔和几分，轻声叹道：“真是个有心的丫头。”
两人又坐着闲聊许久，聊学院实训、聊黑市淘来的配件，聊下城区街坊的生计琐事。
天光渐渐偏西，老王叔倦意上来，虚掩上店门打算回里屋小憩，只留洛水独自守在前铺，拆解一台前日收来的重型废弃机甲外壳。
没过多久，店门被轻轻叩响。来的是附近住户，求一截基础传导管线，他手里只拿着几张纸质旧钞。洛水顺手接过现金，随手拉开柜台抽屉找零，指尖无意间触到抽屉角落一块小小的金属饰片。
饰片纹路规整，上面还刻着彦家独有的家徽，边角蒙着一层薄薄灰尘，显然被遗忘在这里很久了。
洛水拿起来细细端详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最终还是默默放回原处。老王叔不愿主动提，她先别问，反而主动去问，怕还是徒增隔阂。
处理完熟悉客人的需求，洛水简单收拾工具，锁好维修铺大门，转身去找伊伊。
两人找了街边熟悉的小吃摊，又点了两份烤鹅又搭配饮料，伊伊抓起鹅腿大口啃着，酱汁沾得满嘴，絮絮叨叨说起心底的不解：“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从前我们挤一间出租屋，同吃一份盒饭，怎么彦若梦攀上彦家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
洛水捏着鹅腿，安静抿了口气泡饮料，脑海不受控制翻涌出从前的片段记忆。
那时候碧水酒店。
在后台狭小储物间，伊伊还在一旁偷懒打盹。
彦若梦拿着那块宝石，眼眶通红地同她拉扯：“洛水，我终于能去上城区生活，再也不用挤漏风的出租屋，我不想再熬这种苦日子。求求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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