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同时,他努力回想地窖中那种血脉共鸣的感觉,回想身为格雷家族一员的责任与骄傲,将这股微弱但坚定的意念,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以血为锚……”塞莉娅也喃喃重复着威廉的话,她学着卢卡斯,用指甲狠狠刺入掌心,疼痛让她从那些可怕的幻象中挣脱出一瞬。她看向拖橇上绿光狂闪的维克托,看向身边咬牙前行的卢卡斯,一股奇异的、混杂着亲情、责任和不屈的信念,在她心中升起。“以誓为盾……我们要一起走出去!谁也不能把我们留在这里!”
两人身上,那属于格雷家族的血脉之力(尽管卢卡斯已近乎枯竭,塞莉娅的则混杂了G-2的力量),在这极致的压力和对共同目标的坚守下,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同步的共鸣!这共鸣虽然微弱,却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靠近的“噬忆妖”轮廓,在接触到这圈涟漪的瞬间,如同被烫到般,剧烈波动、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飘退了一些!它们似乎对这股“真实”、“坚定”且带着血脉特质的精神力量感到厌恶和些许畏惧。
有效!但维持这种共鸣需要极大的精神集中和能量消耗,他们撑不了多久。
“走!别停!”卢卡斯趁着“噬忆妖”退开的间隙,和塞莉娅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沉重的拖橇,朝着感觉中“恶意”较淡的一个方向拼命冲去!
林间的幻象和低语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树木变成了扭曲的手臂试图抓挠他们,地面变成了蠕动的血肉,雾气中浮现出他们最恐惧的敌人的面孔——猎犬、黑曜石士兵、甚至夜行工程师那鸟嘴面具!但两人紧咬牙关,互相呼喊着对方的名字,提醒着彼此“这是假的”,依靠着那微弱的血脉共鸣和肩头拖拽维克托的沉重实感,作为对抗虚幻的“锚点”,在噩梦般的森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卢卡斯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都要被耗尽,塞莉娅也眼神涣散、几乎要跪倒在地时——
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淡了。
那些纠缠不休的低语和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树木恢复了正常的轮廓,地面坚实,空气虽然依旧寒冷,但那股甜腻腐烂的花香和粘稠的恶意消失了。
他们冲出了“低于林地”最核心的区域。
两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如同离水的鱼。卢卡斯肋部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塞莉娅脸色惨白如纸,暗紫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维持血脉共鸣和精神连接的双重消耗让她几乎虚脱。
拖橇上的维克托,颈侧的绿光也黯淡了许多,闪烁得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熄灭。塞莉娅能感觉到,与他的精神连接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断开。
“不能……停在这里……”卢卡斯挣扎着爬起,看向前方。
雾气并未完全散去,但已经稀薄到可以看清百米外的景象。他们此刻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用粗糙的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大约三米高的方尖碑。碑身布满风化的痕迹,表面刻着模糊的、非任何已知语言的符号。在方尖碑的基座前,地上有一个清晰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或许是血?)绘制的符号——交错齿轮中的眼睛。
夜行工程师的标记。而且,是新的。颜料尚未完全干涸。
“我们……到了?”塞莉娅虚弱地问。
卢卡斯没有回答,他强忍着眩晕,走近方尖碑。碑文他看不懂,但基座前除了夜行工程师的标记,还有一行用通用语刻下的、较小的字:
【血脉验证处。以血为引,以心为钥,方可通行。逾时者,永陷迷途。】
下面,还有一个凹陷的手印轮廓。
是“锁”。威廉留下的,进入“回声谷”的第一道“锁”。需要格雷家族的血脉验证。
“塞莉娅,威廉说的‘血之回响’,是不是就是这里?”卢卡斯问。
塞莉娅勉强支撑着走来,看着那手印和碑文,暗紫色眼眸中闪过威廉的记忆碎片。“是……但不止。手印只是验证血脉。真正的‘钥匙’,是血脉共鸣时发出的‘特定频率’……需要你用手按上去,然后……‘唱’出那段旋律,用你的心,用你的血脉之力。”
卢卡斯看着自己染血的手。他的血脉之力几乎耗尽,还能引发“回响”吗?而且,那短促的旋律,他只从塞莉娅的描述中知道存在,具体是什么,他毫无概念。
“我该……怎么做?”
“把手放上去,放松,回想家族,回想责任,回想我们一路走来的原因……让血脉自然地‘回应’碑文的呼唤。旋律……会自己出现的,如果你的血脉足够纯粹,意念足够坚定的话。”塞莉娅不确定地说,这是她从破碎记忆中拼凑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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