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在报告中提出了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该设施确实处于静默状态，没有向外发射任何信号；二是该设施使用了某种先进的信号屏蔽或伪装技术，使得常规的遥感手段无法探测到它的通讯活动。他个人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因为从该设施的建设规模和完工时间来看，它不可能是一个长期处于静默状态的设施——一座耗资巨大、耗时数年建成的秘密基地，不可能只是为了闲置在那里。
秦悦同意玉衡的判断。CX集团在灰岩星球和深空之眼上都展示了相当高的技术水准，他们完全有能力建造一座在电磁频谱上“隐形”的地下设施。如果SP-7设施真的在使用某种先进的信号伪装技术，那么它实际的通讯活动量，可能远比遥感数据显示的要庞大得多。那些被伪装技术掩盖的信号，可能包含了关于CX集团行动计划的关键信息，但她目前无法获取它们。
她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在她的脑海中，一幅动态的画面正在徐徐展开：在珀尔修斯之臂边缘的一片星际尘埃云中，一座隐藏在地下深处的设施正在运转着。它的外表被伪装技术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太空中看去，就像一块普通的岩石矮星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但在它的内部，灯光通明，设备轰鸣，人员穿梭。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艘飞船穿越尘埃云，在设施上方短暂停靠，卸下物资或人员，然后带走某些产出或信息。这些飞船沿着一条精心规划的航线，经由塞勒斯特星区，将人员和物资疏散到各个不同的目的地——包括首府城市，包括北境星区，包括那些她尚未发现的其他节点。
这是一张脉络清晰、运转有序的网络。而她现在，已经找到了这张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但找到它，只是第一步。要真正理解这张网络的全貌，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玉衡在报告的末尾，附上了一条个人建议：
“基于现有数据，我认为SP-7设施已经具备了完整的运作能力，并且很可能正在执行某种持续性任务。该设施的防卫级别尚无法确定，但考虑到CX集团在其他项目中所展示的安全意识，该设施周围的物理防御和电子对抗措施应该相当严密。建议在采取任何直接侦察行动之前，先通过间接手段对该设施的供应链进行分析——追踪那些往返于SP-7和塞勒斯特之间的补给飞船，找出它们的物资来源和人员背景。这可能是我们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所能获取的最有价值的情报。”
秦悦看完这条建议，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那本纸质笔记本中记录下了自己的判断：
“SP-7设施已确认存在并运行中。完工时间约六年前，与CX集团渗透行动启动时间吻合。设施采用高级别信号伪装技术，实际活动水平可能远超遥感数据表象。同意玉衡的建议：下一步重点追踪补给飞船的供应链，反向推导该设施的运作模式和物资来源。”
她写完这行字，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将其锁进抽屉里。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天空，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但在东方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那是新一天的曙光，正在努力地穿透夜的帷幕。她望着那抹曙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手中握着的证据，已经足以让她向“磐石”提交一份正式的调查报告，请求启动更高层级的应对措施。但她同时也知道，一旦将这份报告提交上去，她对这个案子的掌控权，就将被移交到更高层级的手中。她将不再能够自主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而必须服从上级的指挥和调度。
这不是她想要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想要亲自揭开SP-7设施的真面目。她想要亲眼看到，那座隐藏在尘埃之下的巢穴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想要亲手抓住那条贯穿了整个阴谋的黑手，将他从黑暗中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这个愿望，需要时间和耐心来实现。她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掉了已经取得的全部进展。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她打开通讯终端，给玉衡发了一条讯息：“报告已阅。结论可靠。同意你的建议。下一步工作重点：追踪SP-7设施补给飞船的物资来源。找出为那座设施提供食物、能源、设备和人员的供应链起点。这是我们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所能获取的最有价值的情报。辛苦你了。”
发送完讯息后，她关闭了通讯终端，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静静地坐着。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穿过了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金色的光带。她望着那道光带，心中默默地想道：在那座位于珀尔修斯之臂边缘的地下设施中，是否也有人，正在透过某种窥视孔，望着同一片星空？
如果是的话，她想告诉他们一句话——
“我已经看到你们了。虽然我还看不清你们的全貌，但我知道你们在那里。而且，我会一步一步地靠近你们，直到将你们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走向厨房，重新给自己煮了一壶咖啡。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寒意。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杯，重新走回书桌前，坐下，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在那片明亮的阳光中，秦悦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
因为她是秦悦。她是“星火”网络安全事务特别协调员。她是那个不会在黑暗面前退缩的人。
喜欢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