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应信号中的谐波分量，成了玉衡接下来几天全力攻坚的对象。
他将那段不到一秒钟的响应信号反复分析了上百遍，将谐波分量的频率、幅度、相位关系一一提取出来，与一个庞大的设备指纹数据库进行比对。那个数据库是他多年来从各种渠道收集而来的，涵盖了市面上几乎所有主流通讯设备厂商的产品信号特征。每一款设备在发射信号时，都会因为硬件电路的细微差异而产生独特的谐波失真模式，就像人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比对工作进行到第三天时，数据库给出了一个匹配结果。
匹配的设备型号，是一款名为“星盾MK-III”的高性能定向通讯模块。这款模块由一家名为“银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生产，主要用于军事和政府机构的保密通讯场景，民用市场上极少流通。它的特点是发射功率大、抗干扰能力强、支持多种加密协议，价格昂贵，一般的小型企业和个人根本用不起。
玉衡将匹配结果报告给秦悦时，特意强调了一点：“星盾MK-III的生产商‘银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我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这家公司在六年前曾经进行过一次股权变更，变更后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翡翠海岸’星球的投资基金。而那家投资基金的管理人，与蓝湾环球贸易集团的母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悦的眉头微微挑起。又是“翡翠海岸”星球——那颗以严格保护商业隐私闻名的中立星球，也是蓝湾环球贸易集团母公司的注册地。现在，生产星盾MK-III通讯模块的银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也被一家注册在翡翠海岸的投资基金控制了。这绝不是巧合。
“能不能查到那家投资基金的具体信息？”秦悦问道。
“很难。”玉衡如实回答，“翡翠海岸的商业隐私保护法非常严格，公司注册信息几乎不对公众开放。我能查到那家基金是银河通讯的控股方，已经是通是一个非公开的商业数据库接口做到的。要进一步获取基金的受益人信息，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
秦悦沉默了片刻。她理解玉衡的意思——如果要继续深挖下去，就需要动用一些灰色地带的手段，而这些手段一旦被发现，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但现在，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距离真相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她不想就此止步。
“用吧。”她最终说道，“但要小心。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明白。”玉衡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接下来的两天里，玉衡动用了他多年来积累的一些“非正规”渠道，对那家注册在翡翠海岸的投资基金进行了暗中调查。他绕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股权屏障，穿透了一个又一个的壳公司，终于在第三天深夜，找到了那家投资基金的最终受益人信息。
当他把那个名字发送给秦悦时，秦悦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名字是：“赵启明”。
赵启明。这个名字，在秦悦的调查笔记中出现过不止一次。他是“星际走廊发展基金”的创始理事之一，也是“长岛资本”的高级顾问。在此前的调查中，秦悦一直以为赵启明只是一个挂名的顾问，不参与实际运作。但现在看来，她低估了这个人的角色。
赵启明不仅是长岛资本的高级顾问，还是银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蓝湾环球贸易集团母公司背后的关键人物。他一个人，就串联起了SP-7设施的通讯设备供应、物资供应和资金来源三条线索。他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CX集团的网络中操纵着多条关键的线路。
秦悦翻开笔记本，在赵启明的名字下面画了三道横线，然后写下了这样一行批注：
“赵启明——CX集团网络中的关键节点。身份：星际走廊发展基金创始理事、长岛资本高级顾问、银河通讯实际控制人、蓝湾环球贸易集团关联方。职能：为SP-7设施提供通讯设备、物资供应和资金支持。地位：极有可能是CX集团在商业层面的最高代理人之一。”
她写完这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赵启明的出现，填补了她调查版图中的一大块空白。此前，她一直困惑于CX集团是如何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情况下，为SP-7设施提供如此大规模的物资和设备支持的。现在她明白了——他们通过赵启明这个关键节点，将资金和物资从合法的商业渠道中分流出来，经过多层壳公司的过滤和清洗，最终输送到珀尔修斯之臂边缘的那座地下设施中。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运作能力和精密的协调配合。赵启明能够在长岛资本、星际走廊发展基金和银河通讯等多个实体之间自如切换，说明他在CX集团内部的地位非常高，很可能直接听命于集团的核心决策层。
如果能抓住赵启明，也许就能撬开CX集团的核心机密。
但秦悦也知道，赵启明这样的人，行事必定极为谨慎。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和活动规律，也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要抓住他，需要精心的策划和周密的部署，不能操之过急。
她拿起通讯终端，给玉衡发了一条讯息：“赵启明的背景调查，继续深入。我需要他的完整履历、社交关系网、财务状况和活动规律。特别是他与王磊之间是否存在直接联系——如果有，是什么样的联系，频率如何，通过什么方式进行。”
发送完讯息后，她关闭了通讯终端，重新看向笔记本上赵启明的名字。那个名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颗镶嵌在她调查版图中央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赵启明的名字上，低声说道：“你就是那把钥匙。只要抓住你，我就能打开CX集团的大门。”
喜欢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