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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屯卫营中,唐麒躺在孙晋文特意命匠人们打造的躺椅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
孙晋文在旁边和个狗腿子似的,端茶递水。
“恩师,要不徒儿去戈城中给您寻些野味来,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总是吃着军中粗食,徒儿心里痛的哇。”
这“恩师”二字,孙晋文叫的是越来越顺嘴了。
虽说只有短短五日的相处,可孙晋文如今对唐麒早已是恭敬到了骨子里。
就在刚刚,唐麒又开始整花活了,一口一个提问。
提问,军中甲胄是什么样的。
提问,军中识字率有多高。
提问,后勤保障工作做的怎么样。
孙晋文接连说了三个“回答”,唐麒分别回了几个词儿,垃圾、无语、废物。
当老孙问唐麒为何问这些事的时候,唐麒反问他,如果能改善这些情况的话,什么时候能升到校尉。
就这一句话,老孙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就现在这情况,唐麒别说改善军中的各种弊端了,他就说天地是圆的,老孙都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叹上一声,原来这天地不是方的呀。
唐麒想要立功,想要上升,想要进步,孙晋文何尝不是如此。
孙晋文也看出来了,唐麒绝不是吃独食的人,而且很多功劳,一个小旗根本吃不下,校尉和将军都吃不下,不管怎么说,肯定得给他老孙流口汤喝。
即便是一口汤,只是一口汤,对孙晋文这种在官场上熬了半辈子却还是从八品小官的文臣来说,只要喝上了,哪怕是一小口,都很有可能令他踏入京中户部的核心圈子!
“野味就算了,你先派人去戈城中打探一下那群文臣干嘛呢。”
唐麒虽说二世为人,重生一次依旧从军,可性子还是多少有点从心,想要进步,得先活着,人心太脏了,要是曲培峰等人想报复,弄一军副帅肯定是做不到,但暗地里搞一个新卒,一个小旗,反掌观纹一般简单。
“成,徒儿这就去。”
“你先等会吧。”唐麒一把拉住了孙晋文的手臂:“你派人去就行,不用亲自去。”
“派人?”孙晋文干笑一声:“徒儿是文官儿,从八品的文官儿,既无亲随也无属官,无人可派。”
“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说这句话,你得结交人脉啊,得有自己的班底,得拉帮结派啊,一个好汉三个帮,神仙难日打滚逼,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孙晋文笑的更尴尬了,在遇到唐麒之前,他一直都处于一个混吃等死的状态,在武将体系中,他是文官,在文臣体系中,他又属于是被边缘化的路人甲。
“恩师说的是,徒儿自勉。”
孙晋文给唐麒倒了杯茶,突然想起一件事:“如今有陈帅给您撑腰,曲长史哪敢暗中加害于您,恩师无需担忧。”
“这操蛋的世道,亲爹亲妈都信不过。”
唐麒耸了耸肩,轻笑道:“要么,不要得罪人,要么,得罪人了就要一鼓作气搞死他。”
孙晋文眼眶暴跳:“恩师您不会…不会是指曲长史吧。”
“除了他还有谁。”
“可,可您刚刚不是说,陈帅握有他的把柄吗。”
“是陈帅握有他的把柄,不是我,退一步来讲,就算是我握有他的把柄,那也没用,反而更会遭受他的报复,所以,应该趁早搞死他。”
孙晋文不敢吭声了,甚至都不敢看一眼唐麒了,一个军中新卒,一个小旗,竟然说想要搞死一个军中长史,这话,怕是军中大帅都不敢说。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曲培峰当年能将周达远弄到锐营当副将,是因为和北地的一些世家交好吗,如果他去岚城当知府甚至当知州,也是靠那些世家,对吧。”
“是有此事。”
“他不是京中人吗,怎么和北地世家关系这么好?”
“利益往来罢了。”孙晋文一五一十的说道:“曲培峰虽是军中长史,但有允诺商队通行之权,世家商队前往草原进出关城,可谓赚的盆满钵满,自然会给曲培峰几分颜面。”
“哦~~~”
唐麒双眼亮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唐麒嘿嘿一笑。
“想要搞死曲培峰,就要考虑他的那些盟友也就是世家,那如果他的盟友,变成了我的盟友,曲培峰是不是就没了盟友,那么有盟友的我,是不是就可以搞死没有盟友的曲培峰了。”
孙晋文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你算个屁啊,人家世家为何要做你的盟友。
“去,阿文,将之前那些关于从北地世家手中买的那些铁器的账目送来。”
“那些账目并无猫腻,恩师取来是要…”
“这是什么话,你懂算学我懂算学。”唐麒一瞪眼:“你日后负责北军账目还是我负责,我说有问题,那必然是有问题的。”
孙晋文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徒儿与匠人们看过,是没问题啊。”
“没有问题,呵。”唐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就制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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