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唐麒预料的那般,吴家果然有所动作。
第二日一大早,陈善功头号心腹于世峰独自一人来到了屯卫营中,一个时辰前,一个商队管事来到了戈城,去了锐营,半个时辰前,锐营校尉李华云前往了军器监,以询问军器军务为由见了曲培峰。
于世峰还告知唐麒,李华云本就在他家副帅的名册上。
唐麒知道名册指的是什么,将于世峰送走后,并没有进行任何安排。
一日无话,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中午,营外来了一驾马车,车厢右侧左下角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吴”字。
守着营门的军伍快步跑入帐中通禀唐麒,说有人要见他,要他出去迎接,还说唐麒知道要见他的人是谁。
唐麒满面戏谑,继续在帐中和孙晋文下五子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午时一刻,午时过半,?直到未时,日昳,太阳偏西,帐帘被猛地被掀开了。
一身艳红罗裙先撞入眼帘,衣料织着暗金缠枝海棠,微风袭来,裙摆层层漾开。
吴俊菲秀眉紧皱,自带常年周旋权贵练出的风流媚态,眼波流转间藏着勾人的风情,可眼底深处半点柔情无存,满是算计与轻慢。
一张鹅蛋肌肤色莹白,不施厚粉,只淡淡点了胭脂,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厌恶自她来到营外时便呈现在整张脸上,当不染尘埃的小蛮靴踏入军营中后,两条修长秀眉再未舒展开来。
“你是唐麒?”
声音空灵,又带着居高临下之态,吴俊菲放下油腻腻的帐帘后,顿感整条手臂都变的肮脏了起来。
坐在床榻上的唐麒笑吟吟的,先是挥了挥手让孙晋文退出去,肆无忌惮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吴俊菲,
身姿秾纤得宜,肩削腰细,一袭红罗紧裙堪堪束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腰线收得很紧,往下却是身段饱满圆润,曲线起伏。
常年刻意养护的体态柔媚入骨,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风月、拿捏男人的熟稔风情,哪怕只是静静立着,身段流转的媚态也足以勾人心魄,不过这种诱人的身段其却搭配着一张冷傲厌俗的脸,媚骨与生性的倨傲狠戾,在一个女人身上诡异地融合着。
唐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吴俊菲刻意描绘得极为上扬锋利的双眉上,笑意渐浓。
“是我。”
“我吴家人入戈城,便是见一营主帅也从未受到过如此冷遇。”
说到这,吴俊菲微微哼了一声:“不知晓的,还当是个将军,而非屯卫小旗。”
最后四个字“屯卫小旗”,吴俊菲咬的很重。
“不错,我只是个小旗,别说戈城了,就是这座破营中,比我军职高的多的是。”
唐麒吹了个轻佻的口哨:“那你去找别人喽,找总旗,找校尉,找将军,甚至可以找副帅,慢走不送。”
吴俊菲微微眯起了眼睛,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懒得与你争无用口舌,说,你到底是何意,你又到底是何人,长史曲培峰为何对你只字不提,你究竟将他怎么了。”
“哦,你老相好啊。”
“你说什么!”吴俊菲勃然大怒:“再敢乱说,信不信割了你的舌头。”
“抱歉,抱歉抱歉。”唐麒连连拱手:“是我口误,差点忘记了,曲培峰不是你老相好,是你老相好之一。”
“你…”
吴俊菲顿时又羞又怒,险些冲上去活活掐死唐麒。
谁知就在此时,唐麒突然收起笑容,从身后猛地拿出了一本账册狠狠丢出。
吴俊菲躲闪不及,厚重的账册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胸膛之上。
吴俊菲吃痛不已,哪能想到竟有穿着衣服的男人对自己动手,而且还只是个军中的无名小卒。
“捡起来!”
唐麒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到了吴俊菲的耳中:“我叫你把账册捡起来。”
胸膛一片火辣的吴俊菲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不待开口或是有所动作,唐麒冷笑连连。
“我叫你捡,你就要马上捡起来,我叫你翻开,你就马上翻开,我叫你看,你就要马上看,这样的账册,我有一百本,一百本可以让你吴家身死族灭的账册,多说一句废话,胆敢说一个不字,这一百本账册马上会送入京中,这就是曲培峰被我拿捏的缘故,而你,也会被我拿捏,当然,如果你想离开,请便。”
说罢,唐麒转过身,撸着袖子将手伸进了水盆里,开始洗自己的衣裤。
贴身衣物,唐麒可不敢假手他人,教算学的时候将一群老卒训得和孙子似的,万一谁抓几条毛毛虫在上面蹭两下,想想那滋味他就浑身哆嗦。
营帐中,只剩下了盆中水流流动的声音。
吴俊菲高耸的胸膛起伏不定,双眼之中更是布满了杀意,死死的盯着唐麒的背影。
时间不断流逝,足足半炷香,吴俊菲银牙紧咬,终究是弯下了腰,捡起了地上的账目。
刚一打开,吴俊菲脸上的怒火顿时变成了诧异,诧异只维持了刹那便快速翻看着,随着一目十行一页一页的看着,诧异,又变成了极力压抑却无论如何又压制不住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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