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礼遇,并非进入了正堂,而是严府后侧院落中最清幽之处,府中花园。
岚城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严家家主严斎在接见最重要的客人时,才会将其安排在后花园中。
这一点,唐麒听说过,但当他进入后花园所看到的场景时,心里很是别扭。
身形枯瘦的严斎坐在石凳软垫上,旁边是两个容貌艳丽的婢女,一左一右,娇笑不已。
再看堂堂严家家主,没二两肉的手掌上下其手左右开弓。
领路的严杰干笑一声,低声道:“你知道的,家祖…家祖童心未泯,就…就喜欢与小辈们嬉笑玩闹。”
唐麒都懒得吐槽了,之前吴俊菲就和说过关于严斎的事,大致意思就是这老头人老心不老,没事就往花街柳巷里钻,府中也有许多妙龄婢女专门“伺候”他。
本来唐麒没多想,男人嘛,有钱,有闲,天天大把的时间,总得有点爱好吧,性别男,爱好女,很正常的一件事。
结果潜入严府那一夜,唐麒是真的见识了,之所以被发现是因夜里突然来了个婢女,那衣服穿的,都不如不穿。
唐麒死活想不明白,这老登都出气多进气少了,睁眼都费劲,就这状态还让婢女晚上去他屋里干点什么,瘾到底有多大?
正在HAPPY时光的严斎突然见到亲孙子带着唐麒来了,老脸不见任何尴尬之色,一左一右,一个掐屁股,一个拍大雷,让俩一个动作八百个心眼子的女婢退下了。
倒不是严斎不尊重唐麒,而是严杰本身就没规矩,按理来说应该提前通禀一声,免得让外人见到自家家主如此性情的一面。
“唐旗官。”
严斎年岁已大,身体又未痊愈,声音却是极为洪亮:“来人,上茶。”
唐麒快步走了过去,先行施礼:“晚辈唐麒,见过严老大人。”
严斎虽说告老还乡,毕竟当过官儿,私下场合的话称呼“老大人”也算是半官称了。
退休老干部嘛,不能人家退了你就喊老严、老王、老登之类的,继续称呼职务,也算小小拍个马屁了。
“无需多礼,坐,快坐,莫要拘谨。”
老头长须过胸,热情的很,笑声更是爽朗。
只不过双人落座的时候,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严杰可以离开了。
严杰似是早已习惯,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唐旗官。”
没了其他人,已是整理好衣物严斎收起了笑容,下人也将茶盘端了过来。
“老夫本已命不久矣,唐旗官夜入我严府救治老夫再在,险些被打杀在后,老夫这条命,是你唐麒救下了的。”
唐麒提醒道:“还有吴俊菲,没有吴俊菲,谁都救不了你。”
“是,是极,老夫岂会忘。”
严斎感慨万千的说道:“老夫这体内,也算是有了吴家妮子的骨血了。”
“可以这么说,于老爷子您的确算是欠…不是…”
唐麒哭笑不得,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大恩不言谢。”严斎拿起茶杯:“老夫尚未痊愈,以茶代酒。”
唐麒连忙举杯,不过没说什么场面话,对方的命的确是自己救的,而且也因为救对方,自己的小命差点搭进去。
“倘若有朝一日谁人对你不利,老夫为你消灾解难断无二话,不过…”
放下茶杯的严斎,话锋一转,脸上再无温和之态,无比严肃。
“你对老夫有救命之恩,也仅仅只是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是老夫,严家,是严家。”
“晚辈知晓。”
唐麒也很平静,这才是家主,公是公,私是私,他并不意外,这些世家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家族利益为先。
就说李慕然,救人的那一夜就可以看出来,刀都架老公公脖子上了,愣是直接下了令,根本不在乎严斎的死活。
当时而且包括严志在内的严府众人,并没有任何质疑,由此可以看出,人,可以杀,但不能羞辱严家,不能羞辱家主,很偏执,很病态,甚至可以说是很扭曲的一种观念。
“晚辈救您,并非是敬佩、敬仰于您,而是您死了,这买卖就谈不成了。”
唐麒耸了耸肩:“如果您临死之前同意与严家与晚辈做生意,晚辈断然不会冒险,于晚辈而言,生意,重要,您的死活,不重要。”
严斎神情微变,紧接着哈哈大笑,都笑的开始咳嗽了起来,守在月亮门外的女婢连忙跑了进来,老头又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
“难怪如此胆大,话是刺耳,又极有道理,不错,老夫死活无关紧要,生意才重要。”
严斎满面都是掩饰不住的欣赏,连连点头。
“这生意要做,可做,得做,还要用心去做,唐旗官大可放心,此事与我严家有益,我严家岂会错失良机。”
唐麒笑容不变,心中可算是放下一块大石,事情,终于算是有了定局。
“既如此那晚辈就不再打扰,回到戈城后,会尽快重新制定出关行商细则,最长十日,最短五日就会张贴公告,可行商商队,有严家、吴家,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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