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城墙的唐麒,心情可谓是既复杂又沉重。
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李贵平,简单的聊了两句。
戈城之中消息已经传开了,眼看着开战了,城中莫名奇妙出现了个一位文阳公主。
蹦跶出个天潢贵胄,北军将士并不意外,哪怕这个天潢贵胄是个女的,将士们也没过多关注,毕竟以前有过先例。
问题是经过昨夜初战,整整三个多时辰,打的乱七八糟,甚至破天荒的在开战之初派出了弓马营轻骑,寸功未立也就罢了,还折损过半。
基层军伍什么都不知道,一些资历比较老的旗官,还有校尉和将军们,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朱家人出现在了敌军之中,戈城中,多少带点监军意思的公主殿下,绝对是插手战事指挥了。
李贵平也是校尉,和唐麒提起这事的时候,一肚子气,看似骂的凶,实则就是窝囊,屈得慌。
“陈帅。”
快步走来的唐麒敷衍的施了一礼,随即看向城外北侧,面色莫名。
“哎。”
陈善功先是一声叹息,紧接着抬手指向北侧敌军军阵:““那便是我北军世代心头大患的草原诸部,这群蛮夷居无定所,天性贪残,岁岁南下叩关劫掠,几十年来从未有一日安生,这戈城及数座城关未立之前,北疆沿线村镇,多少安分农户、无辜百姓遭其屠戮,妇孺被掳、田舍焚毁,累累白骨尽埋关外黄沙,他们无礼义、无信诺,只凭铁骑劫掠为生,今日遣使求和,明日便挥刀来犯,狼子野心刻入骨血,永无安分之时,如今又勾结北周残党朱尚,两相勾连,一心要踏破城关,祸乱中原,此番若是不能将其遏于关外,关内万千百姓皆要遭无妄之灾!”
唐麒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敌军兵力究竟有多少?”
“尚且不知,不过这也是要唤你前来的缘故。”
陈善功收回了目光,望着唐麒,双目之中:“为兄,有紧要二事需你操办,为我北军将士操办,此二事,事关我北军存亡!”
唐麒你脸你特么在逗你发泽儿的表情,自己,一个总旗,连战阵都没上过,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什么资格,什么能力,去决定北军所有将士的存亡?
不等唐麒开问,陈善功开门见山:“我要你代我北军前往后方岚城,再募粮草。”
“粮草?”唐麒一头雾水:“粮草不是早就筹备完毕了吗,你别告诉我,昨天一晚上北军吃光了三个多月的粮草?”
“岂会如此。”
陈善功都被气乐了,苦笑道:“非是一夜用光所有粮草,而是此次草原人来势汹汹,集结的兵力远胜往年,怕是数倍于以往。”
唐麒瞳孔猛地一缩:“就是说,两个月内根本无法击退草原人,之前准备的粮草和补给不够用?”
“不错。”
这一声“不错”,充满了心酸与无奈。
北军和其他边军不同,正常情况下,非战事边关都会囤积大量粮草,一旦碰到战事,至少能支撑半个月以上,而且在开战之前,朝廷都会调拨大量粮草军需,第一批都要保证在至少支持三个月以上的数量。
北军不同,北军在非战时只能囤积三个月的粮草,最多三个月,朝廷没明着说,意思就是北军不能囤积太多粮草,因为北军有原罪,和北周有关,和朱家有关的原罪。
还有一点,非战时,粮草可以用三个月,那么如果是战时,三个月的粮草只能撑一个月,战斗强度、物资运送等很多客观因素都会导致粮草快速消耗。
陈善功及很多将军断定,这一次草原人集结绝非小打小闹,兵力之多、持续时间之久、战斗强度之高,远超以往,那么筹备更多的粮草就变成了首要之事。
“朝廷已是调拨粮草,然而此前并不知晓草原人兵力人数,当是以往那般,这便是说,时间未必来得及,就算来得及,这粮草也未必够用。”
“陈帅的意思是,我代表北军去催一催各地府衙?”
“不,这是朝廷的事,北军不会插手,为兄的意思是,寻求那些高门大阀助我北军。”
“找世家?”
唐麒诧异不已:“世家能有多少粮草?”
“各地府衙的官粮并不多,本就是寻这些世家,为兄要你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更何况你本就与吴、严二家交好,岚城多是高门大阀,出入关城行商一事又是你来统管,你去,自是事半功倍。”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唐麒点了点头,朝廷调集粮草也是从各地府衙那弄来的,各地府衙的官粮并不多,会从那些高门大户手中收购,在一起送到北关,无非就是个先后顺序罢了。
“好,弟弟我尽量尝试。”
唐麒也不自称“卑下”了,反正陈善功都自称“为兄”了。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文阳公主殿下。”
陈善功转过身,于世峰示意亲随们散开后,前者直接爆粗口了!
“这娘们误了本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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