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唐麒的事,兰婼了解过一些,毕竟如今唐总旗也算是戈城的风云人物了。
不过对于她这种久居宫中、京中的大人物来说,对唐麒并没有什么敬佩或是敬仰之心。
天下奇人异事何其多也,兰婼也是吃过见过的,炼盐也好,算学也罢,都不是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的事。
精盐、贡盐、御盐,宫中多的是。
至于算学,但凡是教授皇子龙孙的宫中西席,哪个不会,哪个不精。
要说没好奇的地方,倒也不是没有,兰婼无非就是奇怪唐麒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之前陪着文阳公主见过柳靖言,老柳也没隐瞒,说唐麒有个师父如何如何的,还代师收徒了。
“如今大敌当前,曲培峰一事军中尚无定论,我等也不是因此而来。”
兰婼往那一站,背着个手,和保险公司训话实习生的小组长似的。
“不过倒是你,炼盐也好,算学也罢,既有一技之长傍身之能,为何投军?”
“因为…因为…”
原本是来踩点的唐麒,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正主儿了,既然计划有变,也只能随机应变兵行险着了,先搞清楚对方的XP再说。
深吸了一口气,唐麒缓缓闭上眼睛:“因为卑下…是孤儿啊!”
这一声“孤儿啊”,三个字,可谓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尤其是唐麒的表情,那强行压抑住的孤独与彷徨,那倔强的想要出人头地,尤其是那紧紧闭住眼睛抿住嘴唇,入木三分!
果不其然,兰婼沉默了,凝望着唐麒,足足许久才开了口。
“军中…”兰婼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不是有很多孤儿吗。”
唐麒睁开眼睛,愣了一下。
兰婼平静的说道:“又非你一人,有何稀奇的。”
唐麒张了张嘴,生生将问候语NMLGB咽了回去。
“我是问你为何从军,又未问你出身。”
唐麒服了,没好气的应付道:“为了军俸,行了吧。”
“军俸?!”
兰婼神情微变:“为了区区军俸,竟投身军营百战沙场?”
“啊?”唐麒不明所以:“啊。”
“你…”
兰婼轻轻咬了一下红唇,一声叹息:“未曾想,你竟是如此可怜之人。”
唐麒无语死了,孤儿不可怜,为了钱才可怜,这什么鬼逻辑?
不过经过短暂的相处,唐麒发现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言行举止,贵气是有的,只是不像是个天潢贵胄,反倒是像军中将领,而且脑子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既你需要钱财,为何要入屯卫营而非四营。”
兰婼一副认真的模样说道:“如今敌军进犯我大燕边关,于你而言岂不是千载难逢之良机。”
“什么意思?”
“上阵杀敌呀,你若战死便可得良田钱财,比之你月月军俸不知高了多少。”
“你马勒戈…”
这一次,唐麒是真的差点骂人了,深吸了一口气:“您刚才可能没注意听,卑下是孤儿。”
“听到了,这有何可炫耀的。”
“谁炫耀了,卑下是说,孤儿,战死了,给再多的钱和良田,给谁用啊?”
“哦~~~”兰婼一副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模样,下意识点了点头:“若是这般说,你这孤儿,倒是可怜。”
不等唐麒开口,兰婼点了点头:“难怪你不入四营而是屯卫营,原来是怕死。”
“不是,什么我就怕死了,我是说…”
唐麒现在都不是想骂人了,而是想动手了,如果不是自己脚下没有瓜,他都怀疑对方是来找茬的。
不过转念一想,天潢贵胄的脑子似乎都不正常,这是一种病,要治也好治,社会毒打、渣男毒打、现实毒打,总之毒打一顿就能缓解病情,疗效好见效快,就是欠揍!
当然,天潢贵胄普遍性生病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身份尊崇,唐麒肯定是不敢毒打的,所以只能保守治疗,所谓西药治标中药治本,这种傻缺娘们需要中西结合,直接治成标本。
一咬牙,唐麒准备兵行险着了,像对方这种贵女,平常肯定不缺舔狗,所以要得主打一个反差、一个新奇、一个刺激,一个就不惯着你!
唐麒满面正色:“不瞒您说,卑下虽是在屯卫营担任要职,然而…”
兰婼冷声打断道:“屯卫营所司杂务,连戈城都入不得,你又只是个总旗罢了,算什么要职。”
“对,您说的对,这不是如今大兵压境了吧,陈帅担心您这些人的安全,帅营也不像往日那般戒备森严,所以才让卑下过来,想着…”
“叫你来服侍我等?”
“额,是护卫你们的安全。”
“那便是服侍。”
“是护卫!”
“我等不缺护卫。”
“卑下是军伍!”唐麒顿时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卑下是保家卫国,时刻准备为我大燕朝付出性命的军伍,而非服侍人的仆人!”
“哦。”
兰婼闻言转身就走,走了,就那么走了,就那么直接走了,转身走向华丽的帐中,走进华丽的帐中,至始至终,没回过头,就留下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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