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同样发生在屯卫营中。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战前培训,唐麒发起了属于他的战争,与北军战争相关的战争。
夕阳西下,三匹快马疾入屯卫营。
带着两名宫中禁卫的兰婼翻身下马,早已等候在营门口多时的老卒们快步上前。
未等老卒施礼,兰婼快步入营:“尸首在哪里。”
老卒满面尴尬之色:“禀殿下,看错了,并非是人的尸首,是马尸体。”
“你为何称呼我为殿…慢着!”
兰婼柳眉倒竖:“马尸?”
“是。”
老卒垂下头,额头满是冷汗:“唐旗官见了尸骨,也没急着确认,光说速速禀告殿下,还说什么可能是曲培峰的尸体,结果刚刚将尸骨全挖出来才知晓,原来是一匹马尸。”
“胆敢戏耍于我!”
兰婼登时柳眉倒竖:“唐总旗在何处。”
老卒指向营帐,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兰婼快步走向营帐,气呼呼的。
即将日落时,草原人发起了第二次进攻,多年来,草原人首次将冲城车运用在了战场之上,险些打了北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明显是北周残部设计的冲城车并非粗制滥造的简陋木架,通体粗壮厚重,底座宽大稳固,碾压地面碎石泥地如履平地,数百草原死士分列两侧推挽,稳步突进、稳如磐石。
车身外层全部包裹浸湿的厚牛皮,夹层钉满细密铁叶,防水、防火、防箭,寻常箭矢毫无作用,便是城头抛下的火油、火篓也不过是抵挡片刻,火焰熄灭后,照样可以推动前行。
撞木前端嵌套沉重的熟铁撞头,车顶搭建倾斜遮棚,同样覆皮裹铁,既能遮挡城头落石滚木,又可掩护下方推卒与攻城甲士近身抵城。
多年来草原人只会骑射劫掠,除了云梯外,并无无重型攻坚器械,如今有此重器助阵,硬生生补上了攻城短板,直面戈城坚墙也敢正面强冲,要不是锐营校尉高俊带着麾下如同死士一般在箭手的掩护下出城死战毁了六架冲城车,今日至少要有一座城门失守。
当时就连兰婼都心急如焚,结果屯卫营来了人,说唐麒发现了一具尸骨。
兰婼第一想法就是下落不明的曲培峰,这才骑着快马一路赶来,谁知根本不是人尸,而是马尸。
白白被折腾了一趟的兰婼,岂能不气,岂会不想将唐麒狠狠训斥一番。
可谁知当怒气冲冲的兰婼走到帐外时,一阵轻吟之声传了出来。
“身披铁甲未临疆,啊,空握戈矛对夕阳,啊,心逐烽烟身却困,情牵云泥意偏长,啊啊啊,欲凭百战抬微骨,好取功名配玉妆,可恨营中闲岁月,只随风沙不随霜,啊不随霜。”
兰婼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磁性而又沙哑的嗓音,仿佛依旧徘徊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一样久不散去。
一首诗,一首军伍不得志,想要建功立业迎娶心上人的情诗!
抬起修长手臂,兰婼不再是刚刚那般暴怒模样,而是轻缓的掀开了帐帘。
可当帐帘掀开的那一瞬,兰婼顿时羞红了脸。
那是一具背对着她的躯体,不同于基层军伍的瘦弱,不同于熊罴之士的壮硕,虽是略显清瘦,可身上的肌肉线条又是如此的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闪烁着光芒的汗液缓缓游动在皮肤之上,令兰婼想要转过身,又有些痴迷。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男子赤裸上身,却是第一次见到男子上身赤裸的如此好看。
汗珠闪烁着光泽,角度十分完美。
就连那姿势,那造型,那左手撑在书案上暗暗发力的姿势,右手扶着额头造型,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的。
“可悲,可叹,为何我是孤儿,为何,为何我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孤儿,如若我是王公贵族,如若我是…”
早就听到脚步声的唐麒,装作不经意的转过身,随即便是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发挥。
神情的面容流露出了一丝惊诧,紧接着便是慌乱。
“你…您…您怎么来了?”
唐麒满面慌张之色:“不是派人告知您是误会一场了吗。”
说完后,唐麒这才后知后觉的抓起衣衫:“是卑下孟浪,卑下这就穿好衣服。”
“你…”
兰婼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唐麒的四块腹肌,鬼使神差的说道:“不…不急,你们军中男儿…军中粗汉,平日不都是如此吗,我还没看够…啊不,我…我不急,天气炎热,你这样蛮好。”
唐麒微微一愣,效果这么好的吗,难道对方正好是排卵期?
“还有,你刚刚…在吟诗么。”
兰婼的目光上移,望着唐麒,表情很是莫名。
诗词歌赋,她自然懂,京中会吟诗的公子哥她见多了。
但在军营之中,从一个军伍口中,听到了一首诗,一首这样的诗,令她的心底泛起了阵阵波澜。
“以诗明志,你想要上阵,想要杀敌建功立业,是要出人头地,因你…因为你爱慕一名女子,对吗?”
“我…”
唐麒先是满面慌乱之色,随即动作浮夸的转过头,死死屏住呼吸,直到感觉到了自己的面色涨红后,这才转过头,攥紧双拳低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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