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气氛火热。
唐麒,口干舌燥,舔的。
公主,神采奕奕,爽的。
“卑下方才所言,不过是殿下本事的冰山一角罢了…”
“寻常王公贵女,终日困于深宫庭院,研的是脂粉、绣的是花鸟、学的是闺仪…”
“还当殿下一辈子连战鼓都未曾听闻,哪里懂什么攻守大势,可谁知殿下竟是如此超凡脱俗…”
“天潢贵骨,生来便格局超然,自幼饱读兵书韬略,深谙虚实进退、奇正相生之道,胸中藏千里战局,眼底容万军山河,会冰会火会嗦乐会裹…”
“军中老将征战半生,尚且容易被敌军声势迷惑,只知死守城关、硬拼蛮力,看不清战局根本…”
“唯独殿下身居金尊之位,却能一眼洞穿全局,弃细枝末节、擒贼首根源,这份军事天赋、这份通透眼界,别说寻常闺阁女子望尘莫及,便是诸多沙场宿将,也远远不及…”
唐麒滔滔不绝,两世为人,学的那点词儿全呲出来了,呲的文阳公主兴奋的俏面潮红连连点头,继续说,继续说,除了继续说,还是继续说,和有瘾似的。
“殿下容颜风华,更是世间罕见…”
“卑下见过世间诸多女子,有边关英气、有京中温婉,却无一人能如殿下这般…”
“眉眼明媚却不艳俗,容色清丽却自带威严,一身华裳珠翠加身,不似人间粉黛,反倒似九天谪仙落尘寰…”
“寻常美人美在皮囊,殿下美在风骨,美在气度,美在那份与生俱来的皇家贵韵,一眼望去,便知绝非池中之物,绝非寻常俗人可比…”
“也难怪殿下年纪轻轻,便能通晓战阵、看透兵机,所谓相由心生,胸有丘壑者,眉眼自然藏山河…”
“殿下既有绝世风华容色,又有沙场将帅之智,更有俯瞰三军之量,这般天资、这般风骨,别说北关一地,便是放眼整大燕京畿,亦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从见识,舔到气质,从气质,舔到长相,从长相,舔到里面,就是内在,唐麒舔的口干舌燥,三个月内,怕是再也不敢摸自己的良心了。
再看文阳公主,直接盘腿坐床上了,还让丑婢取来茶点、瓜果,甚至让唐麒也坐下了。
“想不到这北军之中,竟有你这样的家伙,独具一双慧眼。”
文阳公主此时哪里还有天家闺女的仪态,手上抓着干果,盘着腿往那一坐,和屯子里串瞎话老娘们似的。
“你这般一说,本宫岂不是神女下凡,那你…”
文阳公主突然张大了嘴巴:“你不会是爱慕于我吧?”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的唐麒愣住了,文阳公主突然满面戒备之色:“当然如此?”
“不是,没有,卑下只是…”
“那你刚刚说的说假话?”文阳公主神情顿变,冷声道:“你胆敢欺骗本宫,我这样的神女你不爱慕,你还爱慕谁,难道这世间还有比本宫超凡脱俗之人不成?”
“没有,卑下刚刚所说千真万确。”
“那你定是爱慕于我!”
“额…”
“好哇,你好大的胆子。”
文阳公主一拧眉:“你不过是个军中总旗罢了,长的又非俊美,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我心生非分之想。”
没等唐麒开口,文阳公主突然一声叹息,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
“不过本宫倒也不怪你,像我这般下凡神女似的,凡夫俗子岂会不动心,更别说你这粗丑军伍了。”
唐麒生生将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你说我粗,可以,别特么带个丑字行吗。
望着文阳公主那欠揍的死样子,唐麒一咬牙,赌了。
“好吧,既然被殿下看穿了,那…那卑下就…就不隐瞒了。”
“好啊好啊。”文阳公主野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
“不瞒殿下,其实…其实卑下看到了一些事,关于殿下的一些事。”
“什么事?”
“孤独,卑下,看到了殿下的孤独,看到了殿下身为贵女的孤独,看到殿下端坐云端俯览众生的孤独。”
“我…”文阳公主很是困惑:“孤独吗。”
“想必殿下在京中,定有很多仰慕、爱慕者吧。”
“那倒是。”文阳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求亲之人如过江之鲫。”
“是啊,可殿下有钟意之人吗。”
“尚无。”文阳公主撇了撇嘴:“皆是入不了眼的货色。”
“那就是了,那殿下,不孤独吗。”
“你这般一说,我…似是有些孤独。”
“一定是孤独的,孤独,是一种感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一种无人懂您,无人了解您,无人知晓您心境的感觉,是一种热,渴求冷的热,是一种冷,渴求热的冷,是一种冰火两重天,热,是一种渴望被呵护的热,冷,亦是一种无人有资格呵护您的冷,这天下间,谁能配得上您的热,所以您只能冷待天下,想来,这天底下也只有殿下才会如此孤独,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孤独。”
唐麒说完之后,自己都恶心的够呛,却依旧保持专业,双目直视文阳公主。
“殿下,卑下懂您的孤独,如同夜晚的月儿,悬空高挂,星群再是多,却夺不走您半分耀眼,夜空再是如墨,也遮不住您的璀璨…”
唐麒深吸一口气,然后垂下头,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无力。
“世间,为何有殿下您这样的人物,哎,敢问天下人,天下男子,谁能不爱慕您。”
“唐麒…”
完全进入顾影自怜状态的文阳公主,目光变的无比温柔,幽幽开了口。
“本宫也不想到,这世间,竟会有懂我之人。”
“那卑下有一不情之请。”
唐麒猛然抬起头,双目火热:“卑下知道您想要为国诛杀朱尚,可战阵凶险,卑下…卑下不忍殿下这般世间无双的人儿见那残忍战阵,诛杀朱尚一事,就交给卑下吧,请殿下给卑下一个承诺,卑下定会…”
“慢着。”
文阳公主再次眯起了眼睛,气质又恢复了刚刚那副模样。
“你不过是个军中不值一提的总旗罢了,有何资格请求于我。”
唐麒傻眼了,刚才不还唠的好好的吗。
“不过你讲话很好听,字字在理,本宫听着顺耳,这样好了,日后,你每日都要来此处与我说你的真心话,讲述我的孤独、言说我的美貌,记得了吗,若敢不来,棍棒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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