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走下城关时,突然觉得副帅陈善功这人有点邪性。
三次,第三次了,他又同意了。
下了城墙后,唐麒转过身,面色复杂。
“我唐麒愿称你为北军第一魅魔,靠!”
吐槽归吐槽,然而当他看到大量的辅兵将伤亡的北军将士抬到木板时,终究只能做他唯一能做的事去了---稳住公主,拿命去稳。
草原人接连攻关,北军损失远超之前所有人的估计,如今戈城南门也早已开放,骑在马上的唐麒心情极为沉重。
临走时,当他答应会继续“稳住”文阳公主后,陈豆包千恩万谢,如释重负的千恩万谢。
唐麒不懂,一军副帅,知道了北军的牺牲毫无意义,知道了自己会无辜背锅,为什么还要继续挣扎着、抗争着?
当他再来到帅营外时,守营门的换成了禁卫,见到了唐麒,面无表情的将他拦在了营门之外。
“殿下,不见。”
面无表情口吐四个字,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转告她。”唐麒将马拴好:“我只等他半炷香。”
左侧禁卫猛皱眉头,再次重复道:“殿下,不见。”
“告诉她,半炷香后不出来,我告知全军宫中要和亲,要戈城,没必要打了。”
两名禁卫顿时面色大变,左侧年长的禁卫怒道:“小子,你找死!”
“啪”的一声,一个大逼兜子重重呼在了年长禁卫的鹰头头盔上。
“这是戈城,是我北军的地盘。”
唐麒怒骂道:“禁卫多个屁,老子是旗官,给我立正站好叫一声是,然后马上给我去通禀文阳公主,我只等半炷香,不出来,我马上告知北军真相!”
逼兜子扇在了头盔上,真实伤害没打出来,主要是侮辱性极强,年长禁卫又羞又怒,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老子是校尉!”
“啊?”
唐麒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扬起手,大鼻兜子狠狠抽了下去。
“还好意思说,你一个校尉当看门狗,你特么还挺骄傲?”
“你…”
头盔都被抽歪的校尉近乎暴走,可想了想,还是强压怒意:“你给老子等着。”
“赶紧去。”
校尉只能转身快步去寻文阳公主,嘴上骂骂咧咧的。
留下的禁卫直勾勾的瞅着唐麒,真心想问一句话,这家伙难道不怕死吗?
等了片刻,年老禁卫回来了,还是那副火冒三丈的模样,没吭声,指了指兰婼居住的军帐。
“这么多大岁数了才是个校尉,丢人。”
走就走了,唐麒还多嘴了一句,差点没将年老禁卫给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但凡是京中来的,甭管是谁,唐麒看谁都不顺眼。
到了帐外,唐麒朗声道:“卑下屯卫营总旗唐麒,求见文…求见兰校尉。”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唐麒只能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毫无意外,一身戎装的兰婼眯着双眼满面冷意站在那里,腰间那把长剑已是出鞘一寸。
“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没有啊。”
唐麒也不施礼,耸了耸肩:“你们连数万北军都敢坑害都敢杀,更何况我一个无足轻重的军中总旗了。”
“你…”
兰婼柳眉倒竖,最终只得微微哼了一声:“你不懂。”
“我是不懂啊,我要是懂了,怎么可能被你们坑,你就庆幸吧。”
唐麒满面揶揄之色:“庆幸不止我不懂,数万北军也不懂,要是大家懂了,呵呵。”
“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这一点我和所有袍泽一样,是不知死活,要不然也不会前仆后继的在城头上送死。”
陈善功明明要唐麒好言好语的稳住、哄住,可唐麒见了宫中禁卫,见了文阳公主,就是压不住心中的火气,张口便是讥讽。
“咱俩谁也别瞧不起谁,我骗了你,你骗了北军,我只骗了你一个人,最多是感情,你骗了几万人,骗的是性命。”
一听这话,兰婼下意识娇斥道:“谁对你付出了感情,莫要胡说,本宫才看不上你!”
长剑,又出鞘了三寸,闪烁寒芒。
唐麒面无惧色,只是微微扫了一眼罢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那点小算计,我已经告诉陈帅了,有本事你连陈帅一起干掉。”
听闻此言,兰婼脸上并无异色,对唐麒告知其他人并不意外,事实上,听到对方这么说,心中的千斤重担似是轻了几分。
望着唐麒那张左脸写着不怕死,右脸写着弄死我的面孔,兰婼终究松开了剑柄,长剑全部入鞘。
“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对么。”
“差不多。”
唐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不否认你长的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人了,只是…”
“真的吗?”
兰婼双眼一亮:“我当真是你这辈子见过最…”
说到一半,兰婼立马又板起了脸,双眼满是冷意:“还敢哄骗本宫。”
“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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