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正堂里,传出了破口大骂之声。
骂的很大声,也很难听,片刻间就吸引了无数人聚集到了堂外,除了大管家严志外,连后宅的李慕然都惊动了。
正堂内,唐麒翘着二郎腿,捧着没有茶水的茶杯,波澜不惊的品着。
严斎气的吹胡子瞪眼,年纪大,吼声也大。
“好哇,胆敢将主意打到我严府身上…”
“那是我严家家奴,我严家在北地的立足之本…”
“混账东西,莫说是你,便是副帅陈善功,便是北军大帅姜铮…”
“便是北军二帅携手前来也断不敢提出如此无理之事,你唐麒何德何能…”
“莫不是给你三分颜料便要开那染坊,真当老夫是泥捏的,还是当我严府任你欺凌…”
不怪老头急眼,他口中的家奴,其实就是私兵,当然,在唐麒口中则是隐户了。
隐户也好,家奴也罢,不管什么称呼,正如严斎所说,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一个家族的立足之本。
要知道如今的大燕朝并不太平,尤其是北地,从推翻前朝到朝廷和朱家掐架,之后是朝廷派遣文臣武将来北地捉拿与朱家有牵连的乱党,加之今天徭役明天重税以及草原人动不动就攻关,百姓几乎没什么安生日子过,这就导致了很多人跑到山林之中。
跑到山林里,肯定不可能是搞绿化的,而是当山匪,山匪呢,带个匪字,靠什么为生不言而喻。
严家不止有商队,还有大量子弟来回奔波,商队不止要出关入关,还要将商货贩卖到其他城池,因此就需要大量护卫,武装护卫。
这些护卫可不是寻常家奴,不是手上有功夫就是手上有人命的,甭管有什么,都是硬茬子,甚至其中不乏愿为府中主人付出性命的悍勇之辈。
有些事,官面上能解决,靠着严家的金字招牌就够了。
可还有一些事,别说官面上了,明面上都解决不了,因此就要用到这些 “护卫” 了,本来就是隐户,就算失手了也查不到主家身上。
综合这样那样的原因,足以看出这些 “隐户” 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了。
结果唐麒跑到严家,坐在严家主面前,一句轻飘飘的征兵,开口就是三百人,严斎,如何不怒,如何不气。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就和谁在家凿媳妇似的,突然房门被一个不算太要好的朋友给踹开,一把将他推开,非说也要上去凿两下子,而且还是带回家凿,也不说什么时候还。
“据我所知,你严家在北地的各处庄子、牧场、马场,光是隐户至少就有三千人。”
唐麒竖起三根手指:“我就要三百人,十分之一,只要一成。”
严斎气的胡子乱抖:“你莫不是梦中食屁。”
唐麒倒不是看过了民册,知府郁筠和他说的,粗略估计,严家隐户三千人,至少三千人。
实际上严家真正的人手要比这个数字多一些,问题是唐麒要的是那些 “武装隐户”,而不是务农的隐户,如果只是要一群种地的佃户,别说三百人,哪怕是五百人严家都给的起。
那些私兵不同,遇到事真敢上,平常好吃好喝养着不说,操练的强度不比军中差,毕竟私兵不能养太多,因此无一不是优中选优,就这些人,放到军中那也是个顶个的硬茬子。
“不给是吧,不给算了。”
唐麒站起身,耸了耸肩:“那我走了,告辞。”
说罢,唐麒真的迈步走了出去,严斎面色铁青,望着前者离开的背影,眼眶不断抖动着。
眼看着唐麒都迈出门槛儿了,严斎一拍凳子扶手,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开了口。
“滚回来!”
“怎么了。” 唐麒转过头,没滚回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事您说话。”
“你…”
严斎更气了,只不过这份滔天的怒意被强行压了回去,渐渐地,理智占据了上风,目光阴晴不定。
要是唐麒苦苦哀求,或是姿态强硬,严斎反倒是不会这样,正因为这小子说走就走,自然而然的开始脑补了。
“若是老夫不给你这三百人,商队出关一事,就此作罢?”
“我可没这么说。”
唐麒摇了摇头,嬉皮笑脸:“出来混是讲信誉的,既然我答应你们严家了,当然会信守承诺。”
“那你…”
严斎眯起了眼睛:“欲在商队出关一事上,刁难我严家?”
“不是你这老头心思怎么这么重呢。”
“那你想如何报复我严家!”
“没有,没有没有。”
唐麒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商队是商队,募兵是募兵,不是一码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严家不给人就算了。”
“真的吗,我不信。”
严斎冷笑连连,笃定唐麒定不会就此作罢,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凳子:“坐!”
“你不是不给人吗,我还坐下干嘛。”
“老夫!” 严斎一字一句:“要,你,坐!”
“坐就坐,发那么大火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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