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上百个膀大腰圆穿着严家家丁服饰的私兵到位了。
唐麒上马,大手一挥,一声“肘”,上百人杀向了城南吴府。
待这群人离开后,李慕然走出府门,面色复杂。
大管家严志一声叹息,刚要开口,严斎也走了出来,站在了李慕然的身旁,笑吟吟的。
“为父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若想要独当一面,莫要顾及情义。”
“若是唐旗官是为无情无义之人,爹爹还信的过他吗,或是问,咱们严府,还愿与他共谋出关商队之事吗。”
严斎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随即拍了拍李慕然的肩头。
“好孩子。”
一声“好孩子”,李慕然哑然失笑:“族中护卫可是未换衣物的,爹爹不怪?”
“有何可怪的,得是让吴家知晓知晓,不止是这岚城由咱严家说了算,诸府商队出关,亦是如此。”
说完后,严斎笑意更浓:“觉着为父会怪你,你又岂会问都不问一声便要那些人入城听候那小子差遣。”
李慕然也笑了,明明已是人母,笑的却如同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
…………
城南,吴府。
正堂外,穿着一身里衣的吴俊菲跪倒在地,低垂着头颅,披头散发。
如今已是入秋,秋风微寒,身材单薄的吴俊菲强忍着身躯不去瑟瑟发抖,倔强的面容没有丝毫任何一丝一毫的屈服。
主位无人,两侧分别是长孙吴俊恒以及额头贴着药布的王友伦,二人相对而坐。
王友伦指着外面跪倒在地的吴俊菲,添油加醋,滔滔不绝,直到说到口干舌燥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愤愤不平。
“王兄莫要恼怒了。”
面容与吴俊菲有着三四分相似的吴俊恒主动起身,为王友伦倒了杯茶后坐了回去,姿态很足。
“舍妹自幼性子鲁莽,今日冲撞了王兄实为我吴家管教不严,家主已是决定行族中家法以正门风。”
“你吴家正门风是你吴家的事,本公子平白无故受了如此重伤,此事传了出去,我王友伦还如何在平县立足,我王家如何在平县立足!”
吴俊恒眼底掠过一丝不满,脸上依旧笑呵呵的:“那王兄以为此事如何才可作罢。”
“如本公子刚刚所说,家法,是你吴家的家法,是为正门风,可我与那贱人是仇怨是我二人之事。”
听到对方管自己的妹妹叫贱人,吴俊恒竟未发作,而是淡淡一笑,懒得再兜圈子。
“也好,那便请王兄先回客栈安歇片刻,待夜落后家中行了家法,舍妹自会前往客栈登门赔罪。”
“哦?”
王友伦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不等王友伦开口同意,吴俊恒淡淡的说道:“既化解了误会,不打不相识,那日后我吴家与你平县王家…”
王友伦连连点头:“世交,世交之亲。”
吴俊恒笑意更浓,又客气了几句,这才亲自将王友伦送出了府邸。
王友伦与正堂跪倒在地的吴俊菲擦身而过时,还一副假模假样的模样言说什么下手莫要太重如何如何的。
待吴俊恒反身回来时,径直站在了吴俊菲的面前,居高临下。
“心里有气?”
“不。”
吴俊菲仰起头,满面冷笑:“只是不耻罢了。”
“不耻?”
“明明是吴家嫡孙,整日放言欲接管家主大位,私下里却要自己的亲妹子陪男人行风流之事,不觉丢脸嘛,我若是你…”
“啪”的一声,吴俊恒扬起手臂,重重抽在了吴俊菲的脸上。
本就是披头散发的吴俊菲更是狼狈,可讥讽之言却不绝口。
“鼠目寸光之辈,哪里来的面皮接管族中大位,平县王家只不过是想要在商队中分一杯羹罢了,你以为交好了那些各处下县不入流的门户便可令族中长辈们支持于你。”
“够了!”吴俊恒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气急败坏再次扬起了手臂。
可这一次却没来得及落下,影壁后方也就是门外,突然传出了惨嚎之声。
正堂外严家众人齐齐扭头望了过去,下一秒,一个身穿戎装的男人带着一群打手冲了进来。
吴俊菲瞪大了眼睛,原本倔强的目光,瞬间融化了。
锐利的眸子,多少个日日夜夜未曾软化过,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依旧倔强。
可当她看到那个曾经无比厌恶的男人时,再也控制不住,浓浓的水雾遮蔽了所有的倔强。
背着手走进来的唐麒,打了个响指。
李贵平二话不说,腰间长刀出鞘一半,一群大帅府护卫瞬间散开,将所有人都围了起来,穿着严家家丁服饰的壮汉们,有样学样,只不过各个面色古怪。
转瞬之间,偌大的前院便站满了人。
“你是谁!”
吴俊恒又惊又怒:“你们,你们是严家的人,你又是谁,为何着军中总旗甲胄,我严家…”
“嘘。”
唐麒走上前,食指竖在了唇间,吴俊恒一头雾水,刚要再开口,身后站着的管事满面厉色,快步走上前拦在了唐麒的面前,抬手指了过去。
“我吴家与严家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是何人,为何带着…”
“刚才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唐麒转过身,望向身后站着的严家家丁们。
“以后,你们要跟着我混,跟我混其实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好,那就是尽量不要让我烦心,我只教一次。”
话音落,唐麒突然出手,右手一把抓住了吴家管事的手指。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断之声,吴家管事惨叫连连,单膝跪倒在地。
唐麒依旧望着严家家丁们,神情淡然,随即扭腰转胯,双腿夹住管事手臂。
又是骨裂刺耳,在场不知多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胳膊断掉的管事直接疼的晕死了过去,唐麒这才松开手臂,随即摘下披风,轻轻披在了吴俊菲的身上。
“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的久了,应该没任何朋友吧,不会如何与朋友相处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你。”
唐麒将满面泪痕的吴俊菲搀扶了起来,温柔的笑着。
“我来教你,朋友的意思就是,当身陷绝境时,一定要记得求救,向朋友求救。”
说罢,唐麒面色一冷。
“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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