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善不但会写字,还会画画。
拿出炭笔,落笔极快,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具重甲骑影。
画了很多张,一张一个组件,最后是整个具装。
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极致、冰冷、肃杀的甲胄。
制式具装,一套真正意义上的人马双全铁裹全身的移动堡垒,骑手战甲从头封至脚,几乎可以说是全无死角。
头戴三面护面盔,兜鍪下压护颈垂帘,铁面只留两道狭长眼缝,遮尽五官,不惧箭雨劈砍。
胸前是整块锻压的圆弧护心护甲,背甲一体封死,肩覆双层叠加札甲披膊,层层相扣,刀劈不入、矛刺难穿。
双臂封死铁护筒,手背铁甲合扣,仅留指节握兵刃的空隙。
腰垂多层钢片战裙,护住腰胯、大腿外侧,下接封闭式铁制胫甲、靴甲,从肩到脚,完完全全裹死。
真正令唐麒直流哈喇子的是战马之甲,马首覆整块铁制面帘,仅留鼻孔透气,双目藏于铁槽之内,防箭防刺、不惧惊马。
一旦战马套上战甲,都不用上人去骑,一拍马屁股让战马冲出去创死敌人都行。
马颈札甲层层叠压,护住最脆弱的颈骨,胸前一块超厚弧形当胸铁板,硬抵正面冲阵所有枪矛锋芒。
马身两侧全覆盖札重甲,包裹胸腔、腰腹,臀后搭后铁甲兜底,马鞍后方竖立高耸寄生护甲,格挡自上而下的劈砍、钩镰。
整匹战马,从头到尾、从颈到足,无一处露肉。
人是铁人,马是铁马。
整套甲胄不重花哨,只重极致防护,板札复合、层层咬合,专为正面死战、结阵冲锋、以少撼多而生。
唐麒久久挪不开目光,如果当年铁马营千名骑卒穿着这一套战甲,朝廷的平叛大军如何歼灭这些移动堡垒?
“当年朱尚开关城放其他朱家人跑去草原之前,朱家人就让大量的子弟假借商队之名带着大量的物资去了草原,传言这些物资中就包括了铁马营的甲胄和兵刃。”
唐麒一声叹息,面色复杂:“我就说嘛,跑掉的朱家人怎么可能就靠着几千人可以在草原上立足。”
提起当年旧事,陆善也是心情极为沉重。
“原来你与朱家有旧,难怪颜门会救你。”
唐麒也是心大,本身就和颜门中的沈妙沈幽姐妹勾勾搭搭,营中还藏了个多年前的朝廷头号通缉犯,现在多了个朱家残党,还真就成了虱子多了不痒。
看了眼又双膝跪下垂头不语的陆善,唐麒好奇的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假如啊,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复刻几套这样的战甲,能复刻出来吗。”
陆善抬起头,不答反问:“这等害人性命之物,唐爷为何…”
“废话怎么这么多,就问你能不能复刻打造出来?”
“不能。”陆善摇了摇头。
“也是。”唐麒叹了口气:“你不过是个匠人,这种战甲一看就是几百家所长,哪能是你一个小小匠人就能全部复刻的。”
“这…”
陆善微微挑眉,面带几分犹豫之色,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
“唐爷,这战甲本就是小的打造出来的,三次改良,皆是小的操办。”
“啊?”唐麒诧异极了:“你不就是个寻常匠人吗?”
“小的是北周王府监造大管事。”
“大管事?!”唐麒震惊了:“负责所有军器设计、打造的?”
“是。”
“就你?”
“是,就小的。”
“真的假的。”唐麒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实巴交的陆善:“不像啊。”
陆善认真的解释道:“当年小的容貌没如今这么窝囊。”
“那也不对啊,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才多大?”
“十七,正是风华正茂。”
“你特么忽悠你爹呢,十七当大管事?”
“十四当的。”
唐麒:“…”
望着陆善,唐麒看了半天,发现这家伙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姑且信你,但你既然是大管事,为何打造不出来,是不敢,还是不行?”
“不想。”
“不想是什么意思?”
“小的虽说多年不碰这手艺,可匠人一道,日日揣摩愈发精湛,这些年反复琢磨旧作,越是深究,越觉当年铁马营这套战甲不过是虚有其表、本末倒置的拙作。”
陆善抬起头,凝望着唐麒说道:“唐军爷可杀小的,但小的绝不会屈从您的淫威再度打造这等看似威猛、实则弊病极多的拙劣之作。”
唐麒突然信了,信了眼前这个人在十四岁的年纪担任了一个王府的首席工匠。
吹牛B的人,唐麒见过,见过不少,无论穿的再华丽,语言再丰富,是不是吹牛B,能感受出来。
真正的宗师,唐麒也见过,见过不少,无论穿的再朴素,再是沉默寡言,是不是有真本事,同样能感受出来。
当然,正事不能忘,唐麒冷着脸问道:“这么多年来,除了向沈妙汇报我的动向外,你还透露过其他军中机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卒吞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卒吞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