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他。
“‘替补’。就两个字，替补。”周胖子咽了口唾沫，“啥意思？替补谁？”
林涵的脑子里闪过他在高二(5)班课桌上看到的那行字——“第七个”和“倒数第二”。替补，第七个，倒数第二。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时间深想。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是傍晚的那种渐暗，而是像有人拉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一瞬间就黑了。教学楼里的日光灯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每次闪烁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像是电源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切断。
“快看窗外！”钱雨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涌到窗边。
教学楼的东侧，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栋建筑。
不是慢慢浮现的，而是像有人在暗房里冲洗照片一样，轮廓从模糊到清晰，细节一点点显影。是一栋四层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楼前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宿舍”。
宿舍楼。
它出现了，就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像是被黑暗召唤出来的幽灵。
窗户里的光是温暖的橘黄色，和教学楼的惨白日光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种光让人产生一种本能的向往——温暖的、安全的、家的感觉。但正是这种“过于温暖”的感觉，让林涵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
宿舍楼里传来音乐声。
很微弱，但能听清旋律——是一首老歌，留声机的那种音质，沙沙的杂音里裹着柔和的曲调。林涵听不清歌词，但能感觉到那旋律里有某种催眠的力量，让人想放下警惕，想走向那栋楼，想推开那扇门，想躺到那些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
“别看了。”陈默的声音像一把刀，切断了那种催眠般的氛围。她已经从窗边退了回来，表情冷漠如常，“那栋楼在诱惑我们。”
赵磊最后看了一眼宿舍楼，转身离开窗边：“林涵说得对，今晚在教学楼大厅过夜。”
一行人转移到一楼大厅。大厅的地面是水磨石的，冰冷坚硬，但至少开阔。赵磊和陈默从办公室里搬来了几张桌子和椅子，拼在一起当临时床铺。钱雨把手机架在告示牌旁边，开启了定时录像——他想记录下夜晚教学楼里发生的一切。
孙梅坐在角落里，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再过二十分钟，标记就会完全消失。但她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反而越来越凝重。
林涵注意到了。他走过去，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孙梅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从被标记之后，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不是跟着，是贴着。有什么东西贴在我后背上，我看不到它，但能感觉到它的重量，还有它的温度——冷的，特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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