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勤只对活人的名字有效。”林涵说，“你缺勤了‘张小慧’，系统不会记录，因为张小慧已经不在了。但如果你代替张小慧答到，系统会认为‘张小慧在场’，那你就成了张小慧。”
这个逻辑有些绕，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不要回答死人的名字。
十一点五十分。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十分钟。林涵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大厅里的告示牌。那行血字“不要回宿舍”在灰色天光中显得更加刺眼，红色的笔画像是刚刚写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广播没有说点名结束。”郑小七突然开口，手里攥着那叠剧本杀卡片，指甲在卡片上掐出了痕迹，“在剧本杀里，一轮点名通常有三轮。第一轮确认身份，第二轮排查不在场人员，第三轮——”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第三轮，是处刑。
广播再次响起。滋滋声比前两次更大，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麦克风上爬动。
“第二轮点名，开始。”
这一次，点名的速度变快了。刘建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广播里蹦出来，像机枪扫射一样密集。那些空白面孔的学生在各自的教室里疯狂应答，“到”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张小慧。”缺勤两次。
“陈志明。”一声“到”。
“赵小芳。”一声“到”。
“林建国。”一声“到”。
死人的名字被活人答了——不，是被鬼答了。那些空白面孔的学生在替死人答到。但林涵知道，那些“学生”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应答不影响规则。规则只对活人有效。
“赵磊。”
“到！”
“钱雨。”
“到！”
“林涵。”
“到！”
“陈默。”
“到！”
“郑小七。”
“到！”
“王眼镜。”
到——声音从三楼传来，但有些不对。那个“到”字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更轻，更尖，像是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林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差异，但他无法确认是因为王眼镜紧张导致声音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德胜。”
沉默。
广播里重复了一遍：“周德胜。”
还是沉默。
周胖子呢？林涵转向楼梯口，朝一楼的方向喊了一声：“胖子！”
没有回应。
赵磊已经冲了下去。陈默跟在后面。林涵和钱雨也快步下楼。一楼走廊里，孙梅站在一间教室门口，脸色惨白，手指着教室里面。
“他……他睡着了。”孙梅的声音在发抖。
林涵挤进教室。周胖子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均匀的鼾声。他睡着了——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他居然睡着了。林涵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触感冰凉，但胖子还在呼吸，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死了。
“胖子！醒醒！”赵磊用力摇晃他。
周胖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口水糊了一脸，眼睛还没睁开：“啊？怎么了？”
“点名！第二轮点名！刚才叫了你的名字！”
广播里，刘建国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周德胜，第一次缺勤。”
周胖子的脸瞬间白了。他终于清醒了，但已经晚了。第一次缺勤被记录了。他还有两次机会。
“操操操操操！”周胖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刚才怎么了？我明明没想睡的，就是突然特别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
“规则在干预。”林涵打断他，“点名开始后，鬼会试图让玩家进入睡眠状态，或者制造其他干扰。胖子被选中了，因为他体能最差、意志力最弱。”
“那怎么办？我不能不睡觉啊！”
“撑住。”林涵说，“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在外面欠的花呗，想想你还没送完的外卖。随便想什么，别让自己闭眼。”
第二轮点名继续。剩下的名字念得很快，但林涵注意到一个规律——刘建国没有念周胖子的名字第二次，这意味着第二轮还有机会。
十一点五十八分。第二轮点名结束。没有被点到第二次名字的玩家。周胖子的第一次缺勤被记录，但还没有触发即死。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在第三轮。
十一点五十九分。
广播里传来刘建国的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在死寂的教学楼里，它像一颗钉子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第三轮点名，现在开始。”
这一次，点名的速度慢了下来，慢到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刀在骨头上刻字。刘建国每念一个名字，就会停顿三秒，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小慧。缺勤三次。”
广播里传来一声叹息。不是刘建国的叹息，而是一个年轻女声的叹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风穿过空教室时发出的呜咽。
小慧的第三次缺勤被记录了。但她是死人，记录对她没有意义。
“陈志明。到。”
“赵小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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