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死让他确认了两条信息。第一，哭声规则的触发条件是“听到哭声且没有遮挡耳朵”，致死时间大约二十秒。第二，怨母的伪装形态——护士长——会在玩家探索的过程中出现，诱导他们触发规则。
值班表上出现雀斑的名字，这条规则还需要验证。是只有血月时段才有效，还是全天有效？值班表上的名字是随机生成的还是有规律可循？
还有床位诅咒。
胖子胸口的那条缝合线，还有他肚子里那个会动的东西，都在提醒林涵一件事——这个副本的规则不是单一的，而是叠加的。每一条规则都可能触发另一条规则，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连锁反应。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在此之前，他需要睡觉。
林涵强迫自己清空了大脑，像关掉一台电脑一样关掉了所有的思绪。这是他在副本里学会的技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用最短的时间恢复体力。
三分钟后，他睡着了。
早上七点，林涵准时醒来。
短发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走出病房，看到所有人都在走廊里集合了，包括脸色苍白的胖子和眼眶红肿的雀斑。
“先吃东西。”林涵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每个玩家在副本开始时会得到一份基础补给，够三天吃。林涵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他在思考今天白天的行动路线。
“今天的任务。”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在地板上用手指画了一张简化的楼层图，“我和雀斑去病历档案室找1997年的医疗记录，刀哥和眼镜去四楼妇产科区域探路，短发和胖子去一楼储物区看看有没有有用的工具。”
“为什么不一起行动？”短发问。
“因为一天时间不够把整栋楼搜完。”林涵站起来，“明天晚上就要坐车走，如果我们今天不把所有房间都过一遍，明天可能连遗物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看了看刀哥：“四楼有哭声，你们小心点。听到哭声就捂耳朵，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
刀哥点头。
“还有，”林涵又补了一句，“护士长如果出现，不要跟她说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诱导你们触发规则。”
“那你呢？”眼镜问，“你遇到护士长怎么办？”
林涵已经走了。
病历档案室在一楼，穿过大厅往右拐，走到走廊尽头就是。
林涵和雀斑走进那条走廊的时候，灯光忽然暗了一下。雀斑的脚步明显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但林涵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径直走到了档案室门口。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干燥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手电的光柱扫进去，照出了一排排铁皮柜子，整整齐齐地靠墙站着，像一列沉默的士兵。
“分头找。”林涵说，“1997年12月的妇产科病历。”
雀斑点头，走向左边的柜子。林涵走向右边。
铁皮柜里的病历按照年份和月份排列，1995、1996、1997……林涵的手指在标签上滑过，停在1997年12月那一栏。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页烧焦的纸屑。
他换了一个抽屉，还是空的。再换一个，一样。
“雀斑，你看看你那边的柜子。”
雀斑翻了几排柜子，声音从档案室深处传过来：“也是空的，1997年12月的病历全被烧了。”
林涵蹲下来，看了看柜子底部的灰烬。烧得很彻底，只剩下一些边角碎屑，上面的字迹已经碳化，看不清了。他捡起一片碎屑，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看了看，隐约能看到几个字——“剖腹产”、“大出血”、“抢救无效”。
有人故意销毁了证据。
“林涵，你过来看。”
雀斑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林涵走过去，看到她蹲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病历。
封面还在，上面写着：张秀芬，产妇，住院号。
林涵接过病历，翻开第一页。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患者姓名张秀芬，年龄二十八岁，入院日期1997年12月23日，诊断：妊娠高血压，胎儿窘迫，建议剖腹产。
翻到第二页，手术记录。主刀医生刘建国，麻醉师王芳，护士长赵敏。手术时间1997年12月24日，晚八点。
手术过程记录到一半就断了，后面的页面被烧掉了，只剩下最后一页还勉强能看清。那一页上写着：
“手术失败，母子双亡。”
下面还有一行字，不是打印的，是用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他们都是凶手——我看见了。”
这行字是红色的。
不是红笔，是血。
“任务一进度，1/5。”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涵脑海里响起。
他把病历合上，递给雀斑：“拍照，然后放回原位。”
“不带走？”雀斑接过病历。
“带走会触发规则。”林涵站起来，目光落在档案室的门上，“病历只能拍照或者手抄，带走的人会被‘病’缠身，持续高烧致死。这是悬疑副本的经典设定，大概率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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