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才是脑子，我是备用脑子。”眼镜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而且我昨晚想过了，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冒险，我比刀哥有用，比短发有用，比雀斑有用，比胖子有用。林涵不能出事，我可以。”
胖子张嘴想说什么，被眼镜抬手制止了。
“你肚子里那个东西，今晚之前必须清零。别跟我争，省点力气。”
胖子的嘴闭上了，眼眶红了。
林涵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三遍，计算了每一段需要的秒数，预演了可能出现的意外。
“刀哥，你负责拿病历本，从档案室到三楼，跑着去，别停。雀斑，你提前在三楼产妇病房门口等着，刀哥到了你直接开门，一秒都不能耽误。”
“短发，你负责监护仪，眼镜做心跳置换。拿到监护仪之后，你们两个一起跑向三楼，和刀哥雀斑汇合。”
“胖子，你留在护士站，别乱跑，保持体力。有事用对讲机喊我们。”
“我负责遗书，单独上天台。”林涵看了一眼手表，“所有人八点出发，九点之前必须把所有东西放到祭坛上。”
“你呢？”刀哥问，“你一个人上天台，万一出事怎么办？”
“遗书不能多人拿，可能会触发不同的条件。”林涵把打火机装进口袋，“而且我有这个。”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铜钱——能短暂屏蔽鬼物感知的奖励道具，还能用最后一次。
八点整。
他们分头行动。
林涵一个人上了五楼。
通往天台的门还是关着的，门把手上有一把生锈的挂锁。他昨天来的时候，这把锁还打不开，但今天不一样了。门缝里渗出一股冷风，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像是有人刚刚把这扇门打开过。
他用力一扯，挂锁断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在眼前乱飞。天空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天台的中央有一滩黑色的痕迹，是二十四年前的血迹。血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一滩泼洒的液体，而像是一个人的轮廓——四肢伸展，头部歪向一侧，是坠楼后身体撞击地面的形状。
血迹旁边有一个铁盒，锈迹斑斑，但保存完好。
林涵走过去，蹲下来，没有直接伸手。他先用手电照了照铁盒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陷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套住铁盒的把手，退后了两步，拉了一下。
铁盒动了。
没有爆炸，没有机关，什么都没有。
他又拉了两下，把铁盒拖到了自己面前。铁盒的盖子没有锁，用手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稿纸，最上面一张写着：
“遗书——李国强”
林涵把稿纸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内容和他推测的差不多——丈夫目睹了医疗事故和篡改证据的过程，举报无门，被赶出医院，最后选择用死来引起社会关注。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在纸上刻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我是张秀芬的丈夫李国强，我看到了真相——刘建国、王芳、赵敏，他们三个合伙害死了我妻儿。我找院长举报，院长说‘医院声誉重要’，把我赶出去。我走后，他们篡改病历，销毁证据。我没办法了，我只能用死来引起关注。我的血，要染红这家医院！”
最后一行字很小，挤在页面的最下方，像是写完之后又加上的：“秀芬，我来陪你了，你等我……”
林涵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把遗书放回铁盒，把铁盒拿在手里。
没有触发诅咒。
太顺利了。
他警觉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天台。风还在吹，灰色的天空还在，一切都很正常。但这种正常让他不舒服。在恐怖副本里，太顺利的事情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陷阱。
他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门关着。
来的时候是开着的，现在关上了。门板上多了一行字，是刻上去的，笔画很深，像用手指甲刻的：
“进得来，出不去，除非留下一个人”
林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他没有用打火机烧门，而是蹲下来，看了看门缝。门缝下面有一个影子，不是他自己的影子，是另一个人的。
很小，圆滚滚的。
和昨晚在护士站门外看到的影子一样。
“我知道你在。”林涵对着门说。
影子没有动。
“你丈夫的遗书在这里。你想让我留下，但我留在这里对谁都没有好处。遗书需要放到祭坛上，你的仪式才能完成。我出去了，才能帮你完成仪式。”
沉默。
然后，门缝下面的影子慢慢变淡，消失了。
门开了。
林涵走出去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和昨晚一样的叹息。
他头也没回，拎着铁盒下了楼。
刀哥跑得很快。
从档案室到三楼楼梯口，正常人需要二十秒，他只用了十二秒。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像是擂鼓，每一步都又重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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