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件衣服!”
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冲进来,一把推开阿秀,抢过嫁衣塞回箱子,“啪”地盖上,回头瞪着林涵:“你是不是傻?那东西穿上就脱不下来!”
“铁柱,你干什么!”阿秀尖叫。
“我干什么?我救他!”铁柱转头对林涵说,“我是木匠,我爷爷的爷爷见过第一个新娘。那件衣服不是保护,是诅咒。穿上去的人会变成新的槐树根,被吸干血,挂在那棵树上当装饰。”
阿秀哭着说不是,铁柱骂她疯了。
两人吵成一团,林涵退出了房间。阿澄跟在后面,小声说:“他们两个说的可能都是真的——嫁衣会杀人,但也能引来新娘。问题是,引来之后呢?”
林涵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保护期倒计时:01:42:17。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天黑之后,规则才真正开始。
他抬头看向那棵巨大的槐树。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影子在动,但不是随着风摇,而是像活的一样,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朝他的方向延伸。
林涵转身走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挂着一双绣花鞋。鞋头朝外,朝着他的方向。
像在等谁。
阿秀和铁柱的争吵在一记响亮的耳光中结束。
铁柱一巴掌把阿秀扇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再把那件衣服拿出来,我连你一起钉在槐树上!”说完摔门走了,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吱呀的哀鸣。
阿秀趴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不大,但渗人。那声音不像人在哭,更像风穿过枯井时的呜咽。林涵站在门口,没进去扶,阿澄看不下去了,走进屋把阿秀搀起来。
“别哭了,”阿澄声音很轻,“那件嫁衣到底是什么?”
阿秀抬起头,半边脸肿了,嘴角有血。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委屈,是那种被人看穿后的慌乱。她飞快地看了林涵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我说的是真的,穿上嫁衣姐姐就会来。铁柱他不懂,他是外姓人,他不知道我们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林涵问。
阿秀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林涵手里,然后推开后门跑了。后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墙上阿秀的影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林涵打开手帕。里面包着一缕头发,黑色的,很长,用红绳扎着。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血——或者说用红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槐树下见。一个人来。”
笔迹和请柬背面的字一模一样,扭曲、潦草,像是被拖着胳膊写的。
阿澄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别去。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林涵把手帕叠好,放进兜里,“但不去,就不知道谁在设陷阱。”
保护期还剩一个半小时。
玩家们在村中间的打谷场上集合,交换信息。老烟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出了已经探过的房屋位置。
眼镜像交作业一样汇报:“我一共看了十七家的门,上面的规矩我全抄下来了。总结一下,一共有十二种不同的说法,其中四组存在直接矛盾。”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念给众人听:
“第七家写‘子时后不得出门’,第九家写‘子时后出门需打伞’——这是矛盾的,因为如果出门必死,打伞就没意义。”
“第三家写‘屋内点灯可驱邪’,第十二家写‘点灯者会被鬼看到’——这也是矛盾的,灯到底是护身符还是定位器?”
“最离谱的是第十四家,门上写‘新娘只杀男人’,隔壁第十五家写‘新娘只杀女人’。这两家挨着的,中间就隔了一道墙。”
豪哥听得不耐烦了:“你就说哪个是真的不行吗?”
眼镜缩了缩脖子:“我、我不知道,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规则类副本经常这样,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老烟点点头,看向短发:“你那边呢?祠堂后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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