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律师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法庭上不准喧哗。”
他说“不准喧哗”的时候，眼睛盯着律师，嘴角往下撇了撇。林涵注意到这个细节——法官在偏袒原告。
有意思。
林涵没有参与辩论，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观察他们说话时的瞳孔变化，观察他们的手放在哪里，脚朝着哪个方向。
这是他第七次副本了。前六次他能活下来，靠的既不是武力也不是运气，而是逻辑。他学的是博弈论，研究的是规则和漏洞。副本也是一种博弈，玩家和鬼博弈，玩家和玩家博弈，玩家和自己博弈。只要你足够冷静，总能找到规则的缝隙。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身份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牌。
【平民】
没有特殊能力，没有保护手段，只能在夹缝里求生。
他把牌塞进口袋，抬头继续观察。律师和原告还在争论，刀疤靠在墙边环视四周，眼镜女——不对，应该是心理学研究生——眼镜在偷偷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医生在检查胖子的身体状况（胖子脸色惨白，像是要晕过去了），老板在和模特小声嘀咕什么，学生坐在角落里发呆。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缩在最后一排，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这是小偷——林涵之前注意到他抽完牌之后，手速极快地多摸了一张牌，但那张牌是什么，没人看见。
这个副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能过七次副本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本事。但有时候，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保护期还剩三个小时。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法庭建筑。下午三点，我们继续审理。”
他站起来，拖着左脚右脚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头慢慢转过来——不是转头，是转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朝着大家，身体却朝着门外。
“对了，忘记说了。”他的嘴角裂开，裂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午夜的审判，才是真的。”
然后他走了，侧门关上，法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默持续了三秒钟。
胖子第一个开口：“他刚才……脖子是怎么转的？”
“别想了。”刀疤站起来，走到门口试了试，这次门开了，“先去吃饭。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系统应该准备了食物。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怎么知道？”模特问。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因为我已经过了十五次副本了。”刀疤头也不回地说，“在这种地方，饿死是最蠢的死法。”
十五次。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十五次副本，意味着这个男人至少经历过地狱级的难度，而且活着回来了。在副本世界里，这种人被称为“老兵”，是所有人都想抱的大腿。
但林涵注意到，刀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自豪，反而闪过一丝……恐惧？
不对，不是恐惧。是愧疚。
这个人在十五次副本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
一行人陆续走出法庭，沿着昏暗的走廊往休息室走。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里全是面无表情的人，和法庭里那些油画一个风格。林涵走最后面，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幅画，发现一个细节——这些画里的人，姿势都不一样。
有的是正面站立，有的是侧坐，有的是半躺。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廊尽头。
林涵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休息室比法庭小得多，但设施还算齐全。两张长桌，十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个壁炉，火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面包、浓汤、水果，还有一壶热咖啡。系统在这方面一直很人性化，总不会让你饿着肚子死。
大家坐下来吃饭，气氛很微妙。有人狼吞虎咽，有人食不知味，有人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看四周，生怕什么东西从天花板掉下来。
林涵喝着咖啡，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第一，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审判”。法官、原告、被告、陪审团——所有元素都指向一个方向：找出真凶。但任务提示说“真相永远比谎言更危险”，说明知道真相本身可能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身份牌。他有平民牌，但有人有“侦探”、“守夜人”、“法官助理”，还有人抽到了“帮凶”。帮凶是人类，但被鬼控制，必须协助鬼杀人。这意味着团队内部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会利用“找出真凶”这个过程来害人。
第三，法官不简单。他的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了。他很可能就是鬼的载体，或者说，至少是被鬼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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