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反应。
男的没反应。
林涵站起来，往前面走。
走到第五排的时候，他在阿贵旁边停了一下。
阿贵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更暗了。汗更多了。整个人像被水泡过一样。
他张嘴，啊啊了两声。
然后用左手在扶手上写字：
它一直在叫
林涵点点头。
他蹲下来，凑近阿贵。
“那个新上来的男的，”他压低声音，“你看见了吗？”
阿贵点头。
“你觉得他是人还是别的？”
阿贵愣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回来，在扶手上写了一个字：
鬼
林涵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
阿贵写：
他看我的时候
眼神和我右手一样
林涵懂了。
阿贵的右手，已经被鬼占了。那个东西在他身体里，用他的眼看人，用他的手抓东西。
那个男人看阿贵的时候，眼神里是那种“同类”的眼神。
林涵站起来，拍了拍阿贵的肩。
往回走。
走到最后一排，他坐下。
那个男人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个女人靠在他肩上，好像睡着了。
林涵看着前面，不说话。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一站上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女的是人。
男的是鬼。
或者反过来？
不。
那个女人的反应太正常了。害怕，哭，说话，累，睡觉。全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那个男人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不说话，不表达，只看。
看什么？
看他那个“女朋友”。
看她怎么演。
看她怎么骗过车上的人。
看她怎么——
林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女的是鬼，男的是人，那男的眼神为什么是“评估”？
他在评估什么？
评估鬼演得像不像？
评估自己能不能活？
还是——
他在等。
等那个女鬼动手。
林涵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人。
女人靠在男人肩上，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男人看着前面，一动不动。
但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小拇指。
那根指甲发黑的小拇指。
在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一下。
三短。
三长。
三短。
S.O.S.
林涵愣住了。
那个男人在发求救信号。
用那根已经死了的小拇指。
他是人。
那个女人是鬼。
她靠在他肩上，不是在睡觉——
是在监视他。
只要他一动，一说话，一暴露，她就醒。
林涵收回目光，看着前面。
他需要想办法。
但不能让那个女鬼发现。
他慢慢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的时候，他在学生旁边坐下。
学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涵没看他，看着前面。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往后看。”
学生愣了一下。
林涵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第五排，他在阿贵旁边坐下。
阿贵看着他。
林涵没说话，只是在扶手上写了几个字：
帮那个男的
阿贵盯着这几个字，眼睛慢慢睁大。
他写：
怎么帮
林涵写：
等灯灭
阿贵点头。
林涵站起来，走回最后一排。
坐下。
那个男人还在发S.O.S.。小拇指一下一下地敲。
那个女人还在睡。呼吸均匀。
林涵闭上眼，等着。
等灯灭。
他不知道灯什么时候会灭。
但他知道，一定会灭。
因为那些“听众”，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黑暗。
等一个——
车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咚。
咚。
咚。
脚步声。
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回车头。
然后停了。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第三下之后——
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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