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去看？”方远问。
“我不敢。”小雅摇头，“但我从门缝下面塞了一张纸条进去。纸条上写着‘你是谁’。”
林涵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呢？”
“纸条被抽进去了。”小雅的声音开始发抖，“过了大概一分钟，纸条从门缝下面又塞出来了。上面多了一行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放在桌上。
纸条上原本写着“你是谁”，字迹工整，是小雅的笔迹。
下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字：“我是艾琳娜，救命。我被困在蜡像里了。不要相信外面的艾琳娜，她是假的。她是雕塑。”
大厅安静了。
沈璐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纸条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笔迹和艾琳娜的不一样。但我们没有艾琳娜的笔迹样本，无法对比。”
“内容呢？”林涵问，“你怎么看？”
沈璐推了推眼镜。“两种可能。第一，纸条上写的是真的——我们遇到的艾琳娜是假的，真正的艾琳娜被困在了Ⅷ号房的某个地方。第二，纸条是陷阱，是莉莉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伪造的，目的是引我们去Ⅷ号房触发规则。”
“第三种可能。”眼镜举手，“蜡像里的短发姐写的。她不是还活着吗？也许她的意识还在，她能写字，她借用了‘艾琳娜’这个名字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短发姐不知道艾琳娜。”方远冷静地指出，“她只和艾琳娜接触了不到半小时，还不知道艾琳娜的全名。纸条上写的是‘我是艾琳娜’——如果真是短发姐，她应该写‘我是短发姐’或者她的真名。她没必要冒充别人。”
林涵把纸条拿过来，叠好，放进口袋。
“不管是哪种可能，Ⅷ号房现在都不能进。”他说，“我们已经有太多未知因素了，不能再主动送人头。”
“送人头”三个字让胖子的脸抽搐了一下。
方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一块面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小雅。“吃。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体力是第一位的。”
小雅犹豫了一下，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其他人也陆续坐下，吃了些东西。林涵只喝了几口茶——他注意到茶水里的茶叶是完整的，一片一片沉在杯底，没有漂浮的杂质。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茶里没有肉眼可见的异常。
午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艾琳娜出现了。
她从大厅正门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节奏和之前一样轻快。她的工作服换了——不是早上那件沾满石膏的，而是一件干净的白色工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一把小小的刮刀。她的金发重新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下午好。”她微笑着走到桌边，像老朋友一样在沈璐旁边坐下，“地下室的工作进展很顺利。你们的朋友——短发姐——她非常适合那尊蜡像。”
沈璐猛地转头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剜出一个洞。
“别这样看着我。”艾琳娜的笑容纹丝不动，“我说的是事实。她的身体条件很好，肌肉线条分明，骨骼结构清晰，皮肤质感也合适。她成为那尊蜡像之后，比原本的样子美多了。”
“她还活着。”方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活着？死了？”艾琳娜歪了歪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的身体变成了蜡，但她的意识还在。她能看到东西，能听到声音，能感受到温度。她甚至能——思考。只不过她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表达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接近‘永恒’。”
方远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林涵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艾琳娜。”林涵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做学术讨论，“你在书房工作过吗？赫尔曼·布莱克的书房。”
艾琳娜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而是好奇。她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但眼睛眯了一点点。
“你们去了三楼。”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们去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赫尔曼的日记、账本、速写本。”林涵盯着她的眼睛，“还有一些信件。署名E.K.的信件。”
艾琳娜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只是消失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就重新挂回了脸上，但那个重新挂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一层东西——是警惕。
“E.K.是我的母亲。”她说，“她是赫尔曼的学生，也是他的……伴侣。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艾尔莎·卡普兰。”艾琳娜说，“我的名字是随她的。”
林涵没有追问。他注意到艾琳娜说“我的母亲”的时候，瞳孔有一个微小的收缩——那不是怀念的表情，更像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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