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刚才那个“走”字完全不一样，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你看到我了。看到我的人，都得留下来。”
林涵问：“那刚才那两个人呢？”
她笑了：“他们没看到我。他们只是太害怕了，跑进来躲着。等睡醒了，就可以走了。”
林涵脑子里飞快地转。
看到她的，得留下来。没看到她的，可以走。
他刚才在走廊里和她面对面，看到了她的脸。
那他现在——
她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摇头：“你已经看到了。所以你不能和他们一样。”
她指了指后座那两个人：“他们会醒的。会回到现实。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但你——”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伸向林涵：
“你得留下来陪我。”
林涵没动。
他看着那只手。惨白的，细长的，指甲涂成血红色。
他问：“如果我不上车呢？”
她收回手，笑了笑：“那你就得在宅院里，一直活着，一直躲着，一直被我找。直到你死，或者我找到你。”
林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
往回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走不掉的。你看到我了。”
林涵没回头。
他走进黑门，踩上白沙，一步一步走向正厅。
走到庭院中央时，他停下，低头看。
他的影子回来了。
林涵站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正厅门口，周敏和张诚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周敏说：“你、你刚才……”
“我上了车。”林涵说，“然后又下来了。”
张诚张大嘴：“你下来了？你还能下来？”
林涵没解释。他走进正厅，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
所有人都在看他，没人敢靠近。
林涵从怀里掏出请柬，翻开。
上面的字变了。
不再是“杀了她”。
而是——
“你已经看到我了。那你就得留下来。”
林涵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这个副本的生路，从来不是上车。
是“看不到”。
看到新娘的人，会被选中，会被留下，会成为下一场婚礼的一部分。
看不到的人，可以上车，可以睡觉，可以醒来，可以回去。
而他——
他一开始就躺在她旁边。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选中了。
林涵把请柬合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看到她”是被选中的条件，那为什么她的影子要杀人？
那些被影子吞噬的人，并没有看到她本人。
他们只是看到了她的影子。
那也算“看到”吗？
还是说——
她的影子杀人，是为了阻止那些人上车？
为了让更多的人，被她“看到”？
林涵睁开眼睛。
他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婚车还停在那里。车门开着。后座上那两个人，不知道醒了没有。
他又看自己的戒指。
红光还在闪。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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