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恶意,是好奇。像一个小孩盯着陌生人,想靠近又不敢。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朵纸花,放在门槛上。
“给你。”
安静了三秒。
纸花自己动了。
它飘起来,飘到离地面三四十厘米的高度,停在那。花瓣慢慢转了一圈,像有人在看。
然后它飘回来,轻轻落在周晓雯手心里。
花瓣上的字又变了:
姐姐好
周晓雯眼眶发酸。
孙梅突然抬头,看见那朵纸花飘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小慧?”她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尖得不像人。
纸花抖了一下。
孙梅扑过来,跪在门槛前头,对着空气伸手。
“小慧——妈妈在这——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手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抓到。
但灯笼的火苗,突然跳了一下。左边的往左偏,右边的往右偏。像有什么东西从中间穿过去。
孙梅跪在那,手还在空中伸着,眼泪糊了满脸。
“妈妈真的没办法——那时候真的没办法——你发高烧,烧了三天,医院要钱,妈妈借不到——你爸跑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
她开始磕头。一下一下,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你原谅妈妈——你原谅妈妈——”
周晓雯想拉她,被林涵拽住。
“别动。”他低声说,“她自己的鬼,她自己解。”
孙梅还在磕。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在脸上,她不擦,接着磕。
磕到第十几下的时候,灯笼的火苗突然灭了。
不是灭了一盏,是两盏同时灭。
屋里陷入黑暗。
周晓雯攥紧纸花,纸花在发光。很弱,像萤火虫,但足够让她看见门槛那边——
一个小女孩站在那。
湿透的白裙子,青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睛。
她看着孙梅。
孙梅也看着她。
母女俩隔着三步远,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手。
那只青白色的小手,伸到孙梅脸前面,停住。
孙梅不敢动,眼泪流得更凶。
小女孩的手慢慢落下来,落在孙梅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进雾里。
走了几步,回头。
“妈妈,我不怪你。”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然后她就不见了。
孙梅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晓雯攥着纸花,那朵花还在发光。她低头看,花瓣上的字又变了: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雾里那个消失的方向。
打谷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铛——”
十下。
“子时快到了。”林涵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他划亮火柴,重新点上灯笼。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两盏灯都亮了,但比刚才暗得多。
“还有半个时辰。”他说。
孙梅还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阿坤蹲在墙角,抱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晓雯站起来,走到门口,往思过屋那边看。
那排矮屋,七扇门,都关着。
但有一扇门,开了一条缝。
紫门。冷漠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暗,像蜡烛快灭的时候那种。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挤出来,慢慢往这边走。
赵海。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腿上绑着沙袋。走到打谷场中间,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思过屋。
然后他继续走。
走到农舍门口,站住。
周晓雯看见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赵海老了二十岁。
不是比喻,是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头发全白了,眼睛凹进去,眼袋垂下来。但眼睛里有光,一种周晓雯没见过的光——不是空的,是活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纸,叠得四四方方。
“冷漠屋的忏悔信。”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替那个邻居认了。也替我自己认了。”
他把信递给林涵。
林涵没接。
他看着赵海的脸,问:“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赵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第一次,周晓雯看见这个硬汉笑,笑得像哭。
“我看见我的兵。”他说,“他们排成一排,站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问我:排长,你为什么活下来了?”
“你怎么答的?”
赵海看着自己的手。
“我说,我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好,可能是命不该绝,可能是老天爷留着我还有用。我说了半个小时,他们听完了。最后一个兵,就是替我挡子弹那个,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他抬起头。
“他说:排长,我们没怪过你。是你自己一直在怪自己。”
周晓雯眼眶发酸。
林涵接过那封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冷漠的人,不是没有心,是不敢有心。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