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说过，“不问父的名”。
她不让问名字，因为她的名字不是真的？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十字架，又变成倒的了。
他看着那个倒十字架，慢慢开口：
“你妈妈没死。她就在这儿。”
镜子里没动静。
“但她不认你。”他继续说，“她装作不认识你。为什么？”
镜子里开始有变化。
那个小孩的脸，慢慢浮现出来，贴在林涵的脸旁边，两个黑洞看着他。
小孩张嘴，没声音。
但林涵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因为她怕我。”
“怕你什么？”
小孩慢慢抬起手，指着林涵的口袋。
林涵掏出那个小木十字架。
小孩点头。
然后他在镜面上写字：
“我 做 的”
林涵看着那三个字，突然明白了。
十字架是这个小孩做的。一百个十字架，是他做的。
不是那个病人。
是他。
一个小孩，做了一百个十字架。
然后被人用这些十字架钉死。
被谁？
他妈妈？
镜子里的小孩低下头，慢慢消失。
最后消失之前，他留下一句话，不是写的，是林涵直接听见的，在脑子里响起来：
“今晚，轮到你。”
林涵抬头看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
距离老鬼进忏悔室，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他进去，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口袋，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惨白的光下面，有一个影子。
很小，蹲在楼梯口。
一闪就没了。
林涵走过去，蹲下，看那个地方。
地上有一行字，用手指写的，歪歪扭扭：
“地下室”
他站起来，看着楼梯下面。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指甲刮木头，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从下面传上来。
等他的，不只是今晚的告解。
还有那个小孩，和他一百个十字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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