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老周抓住他的肩膀。
“女——女尸!红的!它站起来了!它看我了!它——”陈三更的话没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但陈三更的表情比看到鬼还可怕——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林涵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林涵反应最快:“别回头!别说话!”
陈三更不听。他一把推开老周,朝大门跑去。他要跑出客栈。
“别出去!”林涵喊了一声。
但陈三更已经拉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片漆黑。荒野,官道,月亮被云遮住,连灯笼的光都照不出去多远。
陈三更冲出门,跑了两步,突然停下了。
他站在门外,背对着客栈,一动不动。
“回来!”阿莹喊。
陈三更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整张脸的结构变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发黑,像是死了好几天的人。但他的眼睛还是活人的眼睛,瞳孔里全是惊恐和绝望。
“它在我面前。”陈三更的声音变成了气声,“它就在我面前,站着我面前,我看不到它,但我能感觉到它。”
话音刚落,陈三更的身体猛地后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他的脚离地了,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溺水的人。
“咯咯咯——”
骨头摩擦的声音。
从陈三更的喉咙里传出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没人分得清。陈三更的身体被拖向黑暗中,不是往后拖,是往前拖——往客栈外面拖,往荒野里拖。
但下一秒,方向突然变了。陈三更的身体被猛地拽回来,朝客栈侧面飞去——柴房的方向。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开了。
不是慢慢开,是弹开的,像有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陈三更的身体被拖进柴房,门又“砰”地关上了。
整个客栈安静了。
除了那“咯咯”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是骨头摩擦了,是咀嚼的声音。
林涵站在大门口,看着柴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戴了面具。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浸湿了。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过去想把柴房门推开,但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林涵一把拽住。
“别碰。”林涵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知道门上有没有规则。”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死了。”老周说,声音里的愤怒压过了恐惧,“他他妈的死在我们面前。”
“对,他死了。”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别成为下一个。”
胖子靠在门框上,腿在发抖。他是见过死人的,殡仪馆里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但他没见过活人变成死人的过程,没见过一个人在面前被活生生拖走,还能听到咀嚼声。
阿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深呼吸。她在控制自己——以前攀岩时学过,恐惧的时候深呼吸,把心跳压下来,不然手会抖,抓不住岩点。但现在没有岩点,只有地板。
咀嚼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停了。
柴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还是透出昏黄的光。
刘老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柜台后面,脸色白得像纸。石头蜷缩在柜台下面,抱着膝盖,嘴里念着:“红衣服姐姐醒了……红衣服姐姐醒了……她要找人……她要带人走……”
“你早就知道。”林涵走到柜台前,盯着刘老倌,“你知道柴房里的东西会动。”
刘老倌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话。
“陈三更死了。”林涵继续说,“他是你的客人,死在你店里。你要是不想官府找你麻烦,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老倌苦笑了一下:“客官,官府管不了这种事。那位女客官是前日送来的,她爹说她暴病死了……但我看不像。”
“怎么不像?”
刘老倌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她身上有伤。我偷看过……脖子上有勒痕,手臂上有淤青,一块一块的,像被人用什么东西抽的。”
林涵的眼睛亮了。
“她穿着嫁衣停尸,这不寻常。”刘老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一些事……横死的人穿红衣入殓,是要化成厉鬼的。”
“她爹呢?”老周走过来,叼着的烟终于点了,深吸一口,“翁德厚在哪?”
刘老倌愣了一下:“你咋知道她爹的名字?”
“账本上写的。”
“翁德厚……他明天一早来,说是来接女儿回去安葬。”刘老倌叹了口气,“但今晚这动静……他来了也晚了。”
石头突然从柜台下面钻出来,抓住胖子的裤腿。胖子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石头仰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胖子,嘴里说:“姐姐哭了一夜……新郎打她……她说要回家……但天亮了都不回……”
“什么新郎?”胖子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石头,你说清楚,什么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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