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只撑了两秒就跪下去了。
五个人同时捂着耳朵跪倒在地，冷汗从额角、脖颈、后背同时涌出来，把衣服贴在皮肤上。刘晴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青砖，嘴里发出细碎而失控的呜咽。陈文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摔碎了半边镜片，他却根本顾不上捡。王燕咬着下唇死死撑着，嘴唇咬出了血珠，指甲抠进掌心里。
赵雷是最难受的那个。他耳朵里像有无数钢针在同时刺入，从他砸石狮子的那条手臂开始，整条胳膊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青紫色的淤痕，像血管在皮肤下爆开了一样。疼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挥拳砸向了旁边的石狮子——另一只狮子，完好的那只。
老子让你——
石狮头颅应声碎裂。比上一次更汹涌的血浆从断面喷涌而出，活像浇花的水管被人拧到了最大档，噗嗤一声全浇在了赵雷的脸上身上。他整个人被冲得往后一趔趄，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鬼哭骤然变调了。
嚎叫变成了尖笑。高亢的、扭曲的、完全脱离了正常声带振动频率的尖笑，像有人用指甲在瓷片上反复剐蹭，又从地底下翻涌上来，把笑声和哭声揉在一起搅碎了再喂给你听。
然后地面裂开了。
是真的裂开了——赵雷摔倒在地的青砖地面上，那些缝隙突然像活过来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深、变宽。从最深的那道裂缝里，猛然伸出了一只手。
溃烂的。发青的。五根手指像老鹰的爪子一样蜷曲着，指甲盖是黑紫色的，指节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绿色的筋腱。那只手精准地、迅猛地，一把攥住了距离最近的刘晴的脚踝。
刘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她正趴在地上哭，连鬼哭声还没从耳朵里褪去，脚踝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像有五根生锈的铁钩同时嵌入皮肉。她尖叫着被倒拖出去，卫衣的帽兜在地上摩擦出一串刺耳的布料撕裂声，脚踝上的手印越来越紧，皮肤已经开始渗血。
雷子！陈文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半个镜片挂在脸上晃荡，声音尖得破了音，晴晴被——快！
赵雷刚从血水里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暗红色黏稠的液体，护心镜从T恤领口露出来一角——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此刻那道裂纹正往外散发微弱的金色光芒，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他没有犹豫，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刘晴的小臂。鬼手还在往后拽，赵雷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双脚蹬在青砖地上，把砖缝都蹬裂了。护心镜上的金芒猛然涨大了一圈，像一盆热水泼向了冰雪——那只溃烂的鬼手发出的一声灼烧般的响动，五根手指痉挛着松开，缩回了地面的裂缝里。
刘晴的脚踝上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以及一小片被灼焦的皮肉，边缘发黑，中间渗着暗黄色的组织液。
她蜷在地上抱着脚踝嚎啕大哭。
赵雷大口喘着粗气，护心镜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倍，从原来的一道变成了三道，岔开像一棵枯树的枝桠。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操他妈的。
然后大门炸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真的——两扇三米高的朱漆大门从中间向外崩裂，门板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木屑里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像雨点一样泼洒在五人身上。一股腥臭到令人窒息的阴风从大门内涌出来，裹着灰尘、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类似于腐肉的甜腻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五个人全部拎起来往里甩。
林涵的双脚离地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肯德基全家桶里的鸡翅，是选辣翅还是原味的好？
然后他摔在了前厅的地面上。
门在身后重重合拢。不是炸开时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铁器碰撞的，像牢房的锁扣被扳上了。
林涵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下是一片光滑而冰凉的水磨石地面。前厅里没有灯，但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六盏灯笼，发出幽幽的绿色光线。那种绿不是自然的草绿或翠绿，而是腐烂尸体上浮出的磷火的颜色，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皮肤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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