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浮金随暮去，岸头笑语往来行。人间哪处不清明。”
陆泽和简并肩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简笑吟吟地挽着陆泽的左手，吟完最后一句，转过头痴痴地望着他的侧脸。
“我学得怎么样？阿泽。”
“干嘛说这个？”
陆泽没有去看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熔金，江滨路上，下了班的父母牵着孩子嬉笑打闹。
风从河面上漫过来，拂起简耳边的碎发。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陆泽侧过头时，正看见夕阳把她的眼尾描上一层绒绒的金边。
“回忆一下我们的曾经嘛~”
简顺势躺到了陆泽的怀里，头枕到他的大腿上。
她仰起脸望着陆泽那张故作正经的脸，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
“当时是你跟我提的分手。”
“噗嗬~”
听出了陆泽声音里的别扭，简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陆泽眉头微蹙，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简。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简抬手抚着陆泽的侧脸，嘴角扬起了坦然的笑容，“也在笑我自己。”
简和陆泽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索恩区治安局举办的训练营。
这个训练营的名额非常宝贵，可以说只要能走出这个训练营，就已经预定了一个未来治安局高层的位置。
当时陆泽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理所当然进入了学员名单。
刚好简当时在训练营担任助教。
以陆泽当时小太阳般的性格，两人不到几个月就成为了男女朋友。
只不过后来，却是简主动向陆泽提出了分手。
“话说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啊？”
陆泽看着自己怀里的简问道。
倒不是有什么生气的。
就像朱鸢没有答应他的表白一样，两人只是没有成为恋人，不是成了仇人。
陆泽只是单纯的好奇，自己在男朋友这个身份上做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眼底却浮上一层化不开的羞愧。
她坐起身双手捧着陆泽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简就这么直视着陆泽的眼睛，也直视着陆泽眼中的自己。
“你做得很好，我的小男人非常完美。是我选择了逃离你。”
“为什么？”
陆泽不解。
“因为你太完美了啊，我的小男人。”
简环抱着陆泽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近了一些。
“永远不会沮丧，永远鼓励他人，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会伸出援手。那时候训练营里所有人都喜欢你，连食堂的大妈都会给你多打一勺菜。”
“我的阿泽，你永远都在发着光，这让我很恐惧。”
“这算什么理由？”
陆泽环住简纤细的腰肢，她的腰还是那么细，一只手就能搂住。
“所以我破坏了你的完美啊。”
简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的，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退缩。
“我用‘完美是冰冷的雕塑，残缺才是跳动的生命’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连我自己都信了。”
“我教你冷漠和暴躁，狭隘和自私。我不想你永远包容和乐观，原谅所有人和所有事。我想将你变成我希望的样子。一个不再发光的人，一个跟我一样有缺陷的人。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活在你的光芒里自惭形秽了。可是在最后的最后……”
简的眼中盈满了泪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陆泽的衣领上。
“我看见了我自己的恶。阿泽，你的优秀、幸福，像镜子一样照出了我的恶。狼狈的我想把痛苦转嫁到你的身上，好像只要毁掉你的光明，就能暂时掩盖我的黑暗。”
“我在摧毁你来成全我自己！”
“当我真正看清楚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厌恶我自己。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风把她的声音卷走。
江面上有一只水鸟掠过，发出了一声很长的鸣叫。
陆泽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
良久。
陆泽抬手拭去简脸上的泪水，从腰后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衣，轻轻塞进她的嘴里。
“抱歉。”
简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陆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抱歉啊？！好歹诅咒我两句啊！”
简双手不停捶打着陆泽的胸膛。
陆泽一把按住简的双臂，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简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真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并不是完全懂你的心思，我有坏也有好，我有时也爱钻牛角尖。但是简......”
“我向你保证，我的真实绝不虚伪。”
“混蛋！”
听到陆泽的话后，简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橘子糖的酸甜味在两个人的舌尖上化开。
陆泽自然是还以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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