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盯着几颗水晶球，指尖悬在半空，克制着触碰的冲动，呼吸微微放缓。
“还有这种好东西？”
“可以啊！太值了！”
他心里透亮，这些水晶球的力量特质和他自身修炼的光明精神力体系完全不同，不属于同源力量。
但水晶球内底蕴浑厚、精纯凝练，蕴含的能量远超他日常苦修所得。只要慢慢吸纳炼化，就能快速补足损耗、精进修为，甚至能拓宽自身精神力上限，增益极大。
这点小小的本源切割损耗，对比眼前的收益，根本不值一提。
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见利而动，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没人会死攥着顾虑不肯让步。
王无思不再纠结犹豫，坦然认可这场交易。
苏若彤看着他利落通透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
王无思是真的极度理智，完全跳出了本尊的愚蠢格局。
本尊被情爱捆绑、被人情拿捏，一生糊涂、一生偏执，最终落得凄惨结局。
而王无思觉醒记忆后，全程引以为戒，不重情、不心软、不盲从，只看利弊得失。
这些年他不争不抢、不掺和各方纷争，默默蜗居在这片沙漠领地，悄无声息打造属于自己的杀之帝国，硬生生熬出一身顶尖实力。
旁人只看到他强大，却没人看透他强的根本。
他的强大，从来不是天赋碾压，是极致清醒的心智、隐忍的布局、步步为营的沉淀。
他的精神力自带稀缺的光明本源，克制黑暗、制衡毁灭，是世间极少的顶级力量属性。
反观楚知意，身为毁灭之神亲手缔造的战斗天使，本源自带毁灭气息，力量狂暴凌厉，杀伐极强，却也自带短板，极易被天道规则针对。
苏若彤心里快速梳理利弊，眼底浮出笃定。
集齐两人完全相悖的顶级本源样本，组建专属研究团队，拆解两种极致力量的相生相克、本源规则、攻防短板，对她而言难度极低，破局希望极大。
平静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男主脸色骤变，身形瞬间站定，眼神凌厉，语气急促，带着强烈的危机感。
“不好！”
“我布置在外围的预警警报全部触发，有人大规模靠近这片领域，目标直指我们这里！”
王无思神色瞬间沉冷，眼底的喜色尽数褪去，周身气息骤然凛冽。
“是他们来了。”
苏若彤视线凝起。
“谁？”
“兽人族。”
王无思牙关微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语速极快交代前因后果。
“北边边境盘踞的兽人族族群，我们常年交战，积怨极深。”
“我今天能站稳这片沙漠，练出一身杀伐底蕴，全是拜他们所赐，常年猎杀兽人、提取兽核、淬炼精神力，一路血战拼出来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讽。
“这群东西繁殖速度极其恐怖，一胎十几只，死一批生一批，永远杀不完，越杀越多。浑身自带腥臭污气，习性野蛮粗鄙，凶残又恶心。”
“这么多年，全程都是我死守这片关口，死死拦住他们的进攻路线。没有我挡着，这群变异兽人早就冲破边境，屠戮各大人类大城了。”
王无思视线望向远方昏暗的天际，眼底满是无奈和清醒。
“末日世道，人类才是最软弱的种族。”
“兽人、各类变异怪物，历经天地异变后，肉身、天赋、战力全部碾压人类。”
“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药剂、生物武器，放在末日异兽的天生天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差距天差地别。”
苏若彤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语气沉下，点破当下危局。
“这次兽人倾巢而动，来势汹汹，规模远超以往。”
“你一人再能打，也扛不住大规模轮番冲锋、人海消耗。”
“单打独斗迟早力竭溃败，不如彻底联手合作。我们帮你御敌、守住领地、清缴兽人大军，你继续配合我们研究，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王无思眸光微动，盯着两人，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联手可以。”
“说说你们的条件。”
“平白无故帮我挡灾抗敌，你们不是慈善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图谋。”
“天下没有免费的好处，别跟我绕弯子，直接交底。”
苏若彤无奈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这心思缜密、句句试探的性子，真是让人无从辩驳。”
“你没必要因为本尊一步踏错，就凡事过度谨慎、处处防备所有人。”
“我们现在抱团，不是为了眼前这点利益，是为了以后铺一盘天大的棋局，赌所有人的未来生路。”
王无思视线透过层层沙雾，望向自己镇守多年的沙漠边界，脸色沉沉。
他心里看得一清二楚，外围兽人族已经突破边境防线，彻底侵入沙漠边缘地带。
他手下常年驻守领地的沙族下属、沙鼠战力全部溃败，接连失守据点，节节败退，根本扛不住兽人这波凶猛攻势。
局势已经烂到根里，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他心里透亮，自己单打独斗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挡不住大批量兽人持续推进，再硬撑下去，整片沙漠领地会彻底沦陷，他多年苦心打造的势力根基会尽数覆灭，最后落得全盘皆输的下场。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跟苏若彤一行人联手合作，借助彼此的实力稳住战局、守住领地。
他沉默两秒，眼神笃定。
“合作。”
苏若彤抬手拿出一份纸质协议，平整摊开到他面前，指尖轻抵纸面。
“别急着落笔，逐字逐句看清楚内容。”
“签下名字，就代表认下所有规则，往后全部按协议办事。”
“我只给你这一次选择机会，不想合作，随时可以拒绝，没人逼你。”
王无思没有半点冲动盲从，俯身垂眸，目光逐行扫过协议条款。
他看得极细，通篇来回核对两遍，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则、权责划分、资源配比、风险承担条目。
全程神色冷静，思维清晰，保持着一贯理智通透的性子。
良久，他抬眼，眼底的戒备彻底散去，眉眼微微舒展。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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