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藏家小心翼翼将元青花装进定制实木锦盒，锦盒内衬铺着柔软的米白色蚕丝软垫，防护极尽周全。
“今日这件事，我会在齐市整个藏家圈子里大肆宣扬。”老藏家诚恳道，“往后但凡有人需要修复破损古玩，我一律引荐到聚宝楼来，也算变相报答你的出手相助吧！”
姚秋红眉眼带笑，打趣道：“这下好了，聚宝楼的修复业务，怕是要被各地藏家挤破门槛咯！”
王小川神色淡然：“随缘接活就好，我不会刻意抬高修复定价的。”
老藏家怀抱锦盒，迈步朝着聚宝楼大门走去，走到门槛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几人。
“三日后齐市有一场小型私人藏友交流会，我给小友留了前排席位。”老藏家笑着邀约，“不少老牌藏家，都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的修复手艺，还望你抽空到场呀！”
“若是没有琐事缠身，我准时赴约。”王小川点头应下。
楚婉婷浅浅一笑，主动说道：“拍卖会当天我刚好整理秋拍货品，届时我陪同你一同前往交流会吧。”
姚秋红目送老藏家乘车走远，随即侧身凑近王小川手边，目光紧紧落在那面青铜古镜上。
“方便让我看一看这件宝贝吗？”姚秋红柔声询问，“我早年收过不少老铜器，勉强能分辨一二年代的。”
王小川将铜镜平整放在柜台桌面，伸手缓慢旋转镜身，语气平和：“这面铜镜夹层里藏着篆刻铭文，寻常人的肉眼，是根本无法看穿的。”
姚秋红微微弯腰俯身，脸颊距离王小川的小臂不足一拳，呼吸轻轻扫过空气，氛围格外暧昧。
楚婉婷绕到柜台另一侧，视线越过姚秋红的肩头，落在满是锈迹的古镜表面。
“单凭外表的锈迹来看，只能判定是明清时期的普通民间铜镜，根本看不出内里还暗藏玄机呢。”楚婉婷轻声感慨。
王小川淡淡开口：“正是因为它外表平平无奇，老藏家才会轻易拿它来抵付酬劳的。”
姚秋红指尖轻轻触碰铜镜边缘的磕碰缺口，轻声说道：“等我忙完翠玉轩的琐事，晚上留下来陪你，细细拆解研究一下这面铜镜吧。”
刘虎抱着一摞新收的木器残件，从后院库房走出来，将木料整齐堆放在角落地面。
“刚刚门外路过几个古玩贩子，还在议论上午元青花修复的事呢！”刘虎撇嘴笑道，“不少人都说咱们老板故意装清高，放着百万酬劳白白不要，属实可惜。”
王小川神色不变：“旁人怎么揣测我都无所谓，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楚婉婷温柔宽慰：“眼红之人向来随处可见，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上午十点，聚宝楼的玻璃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周博雅带着两名资深随行鉴宝师缓步走入店内，怀中紧紧抱着一只锦缎包裹的瓷瓶，气场张扬。
“听闻聚宝楼出了一位绝世修复奇才，能把碎成二十多块的元代青花完整复原？”周博雅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今日我特意带一件藏品前来讨教讨教！”
刘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柜台前方，面色紧绷，戒备十足。
“博雅轩的大老板亲自登门，怕是来者不善吧！”刘虎冷声说道。
周博雅将怀中锦缎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之上，逐层掀开外层布料，一只器型饱满雅致的青花赏瓶，瞬间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这件清代官窑青花赏瓶，是我博雅轩的镇店小件藏品。”周博雅满脸得意，“业内多名资深鉴宝师联手鉴定为真品，市价足足七百万！小友不妨上手掌眼，辨认真伪？”
楚婉婷轻轻倚靠在实木立柱上，神色平静，静静注视着周博雅的一举一动。
“周老板坐拥齐市顶尖的拍卖行，地位不凡，何苦专程跑到聚宝楼，刻意刁难我们呢？”楚婉婷淡淡反问。
周博雅抬手指向青花瓶的胎底落款，嘴角挂着浓郁的嘲讽弧度，语气傲慢。
“我并非刻意刁难，只是好奇传闻中的天才鉴宝人。”周博雅嗤笑一声，“到底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靠着运气哄骗外行藏家的噱头罢了？若是你看不出这件藏品的破绽，往后整个齐市古玩圈，你们聚宝楼，再也没有资格承接任何高端古董生意！”
王小川抬手指尖，轻轻轻点赏瓶瓶身中段的青花纹饰，语气平静却笃定。
“这件器物仿造工艺确实顶尖，足以以假乱真。”王小川缓缓说道，“但釉料是现代调配的化学颜料，胎土也是近代高岭土，是不折不扣的高仿品。”
周博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愠怒，立刻挥手示意身边两名鉴宝师上前核验瓷瓶。
“我的两位师傅深耕古玩鉴宝三十余年，经验老道，绝不可能接连看走眼！”周博雅厉声质问道，“你随口几句话，就敢断定我的天价藏品是高仿？未免太过狂妄！”
一名年长的鉴宝师立刻俯身，拿着放大镜细细观察胎底细节，片刻之后，眉头紧紧紧锁，神色凝重。
“瓶底落款笔画僵硬死板，胎质气孔排布杂乱，完全不符合清代官窑的烧制特征。”年长鉴宝师沉声开口，“这确实是民国后期的高仿制品，并非真品。”
另一名年轻鉴宝师伸手轻轻摩挲瓶身釉面，指尖沾取了少许表层釉粉，仔细甄别。
“釉面气泡大小均匀统一，没有古瓷历经百年岁月沉淀，自然形成的分层气泡。”年轻鉴宝师摇头说道，“和真正的清代官窑真品，差距极大！”
周博雅猛地后退半步，眼底写满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慌乱：“我花费三百万从南方藏家手中收来此瓶，卖家还出具了全套权威鉴定证书，怎么可能是仿品？”
王小川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清代官窑青花碎片，整齐摆放在赏瓶旁，形成鲜明对比。
“真品青花用料为浙料，烧制后发色深沉内敛，温润厚重。”王小川细致讲解，“而这件仿品的化学颜料，发色漂浮刺眼，二者放在一处，高下立判，差距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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