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半的时候,许大茂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天下午,金老先生讲完课,照例让许大茂给自己把脉练手感。许大茂搭上自己的手腕,脉象一如既往地沉稳平和,但他今天没有急着撤手,而是抬头看了看金老先生。
金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也把个脉?
金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舒服?
没有。许大茂犹豫了一下,我就是……想请您仔细看看,我身体有没有什么……天生的毛病。
金老先生没多问,把脉枕推过来。
许大茂把手腕放上去,老先生三根手指搭上来,闭着眼,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脉象平和,气血充足,没什么问题。金老先生睁开眼睛,你指什么天生的毛病?
许大茂张了张嘴,这话不太好开口。但他憋了几个月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我就是……怕以后不能生育。
金老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小孩想多了的笑:你才几岁,想这么远的事?
我……反正就是担心。许大茂含糊道,您帮我看看,底下那个……发育得正不正常?
金老先生见他一脸认真,收了笑,让他去里间躺下,仔细检查了一番。
出来后,老先生在书案后面坐下,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神色:发育正常,没什么问题。你担心的那个事,现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
许大茂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说了一句:金先生,我还有一件事。
我那个……皮子有点长,是不是趁早去割了好?
金老先生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一点笑意: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我听人说的。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说是长了容易发炎,趁年纪小割了恢复快。
金老先生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确实趁早处理比较好。现在天气热,但做完注意清洁,也不碍事。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去协和医院,找个外科大夫,就说我让去的。
他顿了顿,又说:给你放五天假,好好养着。
许大茂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金先生。
金老先生摆了摆手,提笔写条子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对自己身体的事这么上心,是好事。学医的人,先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当天晚上,许大茂回到家,跟许富贵说了这件事。
他没说是自己主动提的,把金老先生了出来:金先生说,我那个皮子有点长,趁暑假去割了,恢复快。他给协和医院的大夫写了条子,让明天去。
许富贵听完,没多问。
这年头男孩子割皮子,也不算稀罕事,况且是金老先生交代的,自然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许富贵请了半天假,带着许大茂去了协和医院。
1949年的协和医院,还是那栋灰砖大楼,门口挂着北平协和医院的牌子。
许大茂跟在父亲后面进去,挂号、排队、看诊、手术,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大夫是金老先生的老熟人,很利索,做完之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打了消炎针,就让回去了。
许大茂走路有点别扭,但伤口不大,小男孩还没正式进入青春期,那地方本来也不大,恢复起来比成年人快得多。
回家后他在北耳房里躺了两天,钱秀英每天给他换药、煮清淡的粥,许小玲被交代不许去烦哥哥,小丫头就趴在门缝里偷偷看他,见他在看书又不敢出声。
五天假期,许大茂也没闲着。
他把之前背过的八本书——《药性赋》、《汤头歌诀》、《濒湖脉学》、《医学三字经》、《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学》——一本一本重新翻了一遍。
以前背的时候是生吞活剥,字是记住了,意思大半不懂。
现在有了金老先生一个多月的讲解,再回头看,很多句子忽然就通了。
就像走一条路,走了几十遍之后,路边的一草一木都开始有了名字,不再是一片模糊的绿色。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这话不假。
五天之后,许大茂回到济世堂,走路还稍微慢一些,但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
金老先生见他回来,也没多问恢复情况,只是指了指书案:今天接着讲《伤寒论》。
许大茂在书案旁边坐下,摊开本子。
他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开始迈步了。
喜欢综影视:百般滋味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综影视:百般滋味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