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想到小月,就想到了小月的妈——杨瑞芳。
许大茂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撮合何大清和杨瑞芳?
杨瑞芳,二十八岁,模样周正,勤快能干。
她姐姐杨瑞华的月子就是她一手照顾的,洗洗涮涮、端汤送水,手脚麻利得不像是来投亲的,倒像是来当保姆的。
一个寡妇带着个女儿,住在姐夫家里,日子过得清苦,但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一句。
何大清,三十四岁,轧钢厂食堂主任,手艺好,工资高,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家里冷锅冷灶,缺个女人操持。
年纪合适,条件合适,连住都在一个院子里——这要是许大茂上辈子,早就给俩人牵线了。
可他现在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直接去跟何大清说何叔我给你介绍个对象,脑子有病;
去跟杨瑞芳说杨姨你看何叔怎么样,更离谱。
这年头,男女之间的事讲究规矩,一个小男孩掺和进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个折中的办法。
阎埠贵。
杨瑞芳住在阎家,阎埠贵是她姐夫,算是。
如果阎埠贵出面撮合,那就有名有分了。
而且阎埠贵这个人——许大茂最清楚——他巴不得把小姨子赶紧嫁出去。
杨瑞华已经出了月子,杨瑞芳再在阎家住下去,多一张嘴吃饭,多一个人干活是没错,但阎埠贵心疼的是粮食。
许大茂甚至想好了说辞。
不直接提,就说雨水那丫头瘦得跟猴似的,家里没个女人真是不行,再提一句何叔的手艺,谁嫁过去都饿不着。
点到即止,阎埠贵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他自然能想到。
有了这个打算之后,许大茂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放学,许大茂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正碰上阎埠贵。
阎埠贵教三年级语文。
阎老师,下午好。许大茂叫了一声。
阎埠贵扭过头来,从上到下把许大茂看了一遍——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那双小三角眼滴溜溜转了几转,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许大茂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他最烦阎埠贵这副模样。
每次阎埠贵用这种眼神看人,就说明他正在——从你身上能不能榨出点油水来?
能借你钱不还吗?
能从你家白拿两根葱吗?
大茂也放学了?阎埠贵脸上堆起笑,走,一起回去。
许大茂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随口似的说了一句:阎老师,何叔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我好久没见他在院子里抽烟了。
阎埠贵了一声,没接话。
许大茂又说:雨水那丫头,老是穿脏衣服,家里没个女人操持真不行。我妹妹有时候还念叨,说雨水她爹是大厨,隔三差五就能带肉回来吃,羡慕得不行。
阎埠贵了一声,脚步没停,但那双三角眼又转了几圈。
许大茂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
他看得出来,阎埠贵听进去了。
阎埠贵这个人,精明得很。许大茂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在聊家常,实际上把两件事点透了:
何大清家里缺个女人,何大清有手艺能养家。
再加上杨瑞芳就住在他阎埠贵家里——这个念头一出来,阎埠贵不可能不想。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再多说话。
许大茂进了后院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阎埠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何大清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过了一周多。
有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钱秀英端着碗,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听说了吗?阎埠贵想把他小姨子说给何大清。
许大茂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许富贵放下碗,想了想,两人挺合适啊,一个没男人,一个没女人,年纪差的也不大。为什么没成?
钱秀英摇了摇头:具体的没听他们说,就知道没成。
许富贵想了想:何大清不想跟阎埠贵做亲戚吧?
这话说得有道理。
阎埠贵那性子,谁跟他做亲戚谁倒霉——三天两头上门占便宜,借东西从来不还,还到处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何大清虽然脾气不差,但也不是傻子,阎埠贵这小算盘他未必看不明白。
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钱秀英扒了一口饭,谁知道呢。
许大茂没有说话,低头喝着粥。
他早就知道结果了。
阎埠贵提了,何大清没同意。
至于为什么没同意——许大茂猜,多半是何大清自己不愿意。
也许是对前妻还有感情,也许是觉得杨瑞芳不够好看,也许是单纯不想跟阎埠贵扯上亲戚关系。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又过了些日子,杨瑞芳从院子里消失了。
许大茂有天放学回来,随口问了一句钱秀英:杨姨呢?
走了,钱秀英说,找了个男人,成家了,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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