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四九城,天已经凉透了。
前院西南角那个低矮的土坯厕所,上个月被拆了。
军管会在南锣鼓巷中段修了一座新的公厕,青砖砌的,比原来的大了不少,还分了男女,门口挂着一盏电灯——虽然灯泡是15瓦的,暗黄暗黄的,但夜里去厕所总算不用摸黑了。
许大茂第一次去那个公厕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盏昏黄的灯,心里感慨了一下。
去年他刚穿越来的时候,上那个土坯厕所差点被熏晕过去。
现在那个厕所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宽敞、通电的新厕所。
时间过得真快。
院子里的人也都习惯了睡前跑一趟公厕。
十月底虽然凉,但还没到冷得不想出门的程度,大家照旧在晚饭后陆续往巷子中段走一趟。
毕竟在家用尿盆,味儿太大。
只有等冬天最冷的两个月,大家才会在家里使用尿盆。
许大茂最近在学校里多了一项练习——变声。
每天下午放学后,他会找学校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在那里对着空气反复练习。
他先把空间的探查功能打开,覆盖住自己的喉部和下颚,仔细声带振动的形态,然后用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颚和喉结侧面,调整着压下去的位置,一点点摸索发音的细微差别。
他先模仿刘海中——刘海中的声音粗、厚,说话习惯每句话最后一个字稍微往下压一点。
然后模仿阎埠贵——阎埠贵的声音尖一些,语速偏快,尾音微微往上挑。
练了几天,许大茂觉得能模仿个七八成相似了。
这个模仿不是靠耳朵听,而是用手指摸出来的感觉。
声音的音质是个极细腻的东西,他只能模仿到大概,做不到完全一致,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隔着厕所的一堵墙听,已经很难分辨了。
他选了一个晚上,确认老聋子已经躺下睡了,才从北耳房后面的围墙翻了出去。
不到三米高的围墙,他助跑两步蹬上去,手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半年多八段锦和静坐练出来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身体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他绕到公厕后面,蹲在阴影里等着。
第一个来的是阎埠贵。
许大茂听见脚步声近了,是阎埠贵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路时脚底微微拖着地。
他在心里调整了一下喉咙的位置,用刘海中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好人能成绝户?绝户能是好人?
夜色里,阎埠贵的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公厕外面的灯泡发着昏暗的黄光,照着阎埠贵僵在那里的背影。
他站在厕所门口,脚步完全停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往院子里看了看,又往厕所后面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
他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然后加快脚步往厕所里走去,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快步走回了院子。
刘海中来了。
许大茂用阎埠贵的声音说:易中海天天在院子里给大家伙洗脑,他只提尊老,怎么不提爱幼?
刘海中本来还在哼着小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回头往厕所后面看了几眼,又往巷子两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第三天晚上,来的是刘海中的媳妇李桂芬。
许大茂用阎埠贵的声音说:绝户最缺德,缺了大德的人才会成绝户。易中海收贾东旭当徒弟,谁不知道就是想让他养老?又不舍得投入,贾东旭说媳妇快一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桂芬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院子。
面对,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
许大茂用刘海中的声音又说了一段:王翠兰天天给老聋子做家务,老聋子走了,两间房肯定留给易中海。那我们给老聋子做家务,我们得到什么?
杨瑞华在厕所里待了比平时长得多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还在左看右看。
面对刘海中媳妇。
许大茂又用阎埠贵的声音说:老聋子手里的小黄鱼,要是低于四十根,我不姓阎。
“因为他没有后,院子里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易中海和老聋子两个绝户,怎么会提爱幼?”
“易中海和老聋子,两个绝户,天天在后院老聋子家密谋,让全院的小辈儿,以后给他们养老。两个绝户把全院人当傻子。”
“ 易中海让全院尊重老聋子,等他易中海老了,全院的后辈才可能尊重他,抚养他。”
“这两个绝户,想瞎了心,我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凭什么给他养老。”
“易中海现在还不到40岁,想计划养老,自己领养一个孤儿不就行了。”
“他自己不想付出,就盯着院子里的孩子们,想吃现成的。”
“ 缺了大德的人,才会成为绝户。有了贾东旭当徒弟,不好好待人家,处处算价。现在还想全院的年轻人给他养老。 ”
连续几天,许大茂躲在厕所后墙,把这些话逐一说出给95号院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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