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许大茂收到了两份任命文件。
第一份盖着第一医院的公章:
任命许大茂为内科主任,负责内科全部工作,技术等级四级,月薪一百九十元。
第二份盖着四九城医学院的印章:任命许大茂为临床医学教授、研究生导师,月薪一百九十元。
两份文件放在桌上,纸张还带着新印油墨的气味。
下午,王副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里。
他关上门,倒了一杯茶推过来,然后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大茂,医学院那边是重灾区。教师队伍接近全军覆没,大风里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也老了。你现在是两边的顶梁柱。医院这边我会把你的坐诊时间缩短,你每周抽两天去医学院上课。我们再辛苦几年,等带出一批年轻人,你身上的担子才能轻。”
许大茂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明白,王院长。”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两份任命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沿着楼梯往下走。
晚上回到新家,于莉正在厨房里忙活,知远在客厅里写作业,许念安和许怀瑾在屋里追着跑,老三老四的脚步声从里屋一路响到走廊尽头。
许大茂在桌边坐下来,把那两份任命书放在桌上,于莉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一百九……两份?还是加起来?”
“两份。”许大茂说。
于莉低下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她嫁给他快二十年了,从95号院那间东厢房搬到单元楼,从一个孩子到四个孩子,从六十二块工资到一百九十块。
她坐在床边慢慢吸了一口气,那些日子像一幅被摊开的画卷一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张纸,又把手指收回去,笑着说:“大茂哥,那你不是要给大学生当老师了啊?”
窗外的风从阳台吹进来,掀动桌角的纸页。
他把任命书收好放回抽屉里,然后转身去客厅监督孩子们写作业。
医院的工作,每天都堆得满满的。
内科住院部还有几个危重病人等着他去看,年轻医生的会诊记录也摞了一叠。
大茂每天早上先到住院部查一圈房,把危重病人的情况过一遍,然后回到门诊看剩下的号。
下午有时候去手术室,有时候去医学院上课。
医学院那边的学生基础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大风十年里他们的课有一大半没有正常上完,基础教材没有学完,临床实习更是几乎没有。
这样的水平毕业出去,到了医院里就是害人。
大茂只能放慢速度,从基础讲起,一点一点地把该补的东西补上去。
他尽量把理论课压缩到最短,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实践上。
每周他都会挑几个病情稳定的病人,让学生们到医院,围在旁边看查体、听诊断、看治疗方案。
学生们的眼神从迷茫到发亮。
———
这些年95号院早已平静下来了。
秦淮茹在大茂搬走之后还是折腾了几年。
她在厂里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靠着一张不错的脸和一身风韵维持着贾家的日子。
据传她还跟厂里的李怀德好过一年多,那时候她走路带风。
三十五岁之后,她的身材开始走样,颜值也开始下滑,又折腾了两年,慢慢就折腾不动了。
到了三十七岁,她彻底归于平凡,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妈。
那时候棒梗也快成年了,她怕儿子在外面抬不起头来,终于收了心,安安分分地去厂里上班,拿那点工资过日子。
贾家就这样消停了。
贾张氏老了,不再出门了;
棒梗下乡,小当也长大了。
那扇曾经在中院最热闹的门,如今和整座院子一起安静了下来。
秦京茹是个能生的。
十一年里她给何雨柱生了四个孩子。
她比何雨柱小十二岁,身子结实,土地肥沃,一个接一个地生,何雨柱的脸上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习惯。
何雨柱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脑子里的水像是被彻底甩出去了,整个人都变了。
他开始懂得盘算日子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
也知道了人情世故,也学会了和领导打好关系。
他还托领导的关系,给秦京茹买了一个食堂帮厨的工位,把秦京茹和孩子们的户口都转成了城市户口。
一个家就这样稳稳地立起来了。
王翠兰跟着何雨柱过日子,过得很好。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想养孩子,这十多年在何家过足了带孩子的瘾。
四个孩子基本都是她带大的,从换尿布到教走路说话,她比亲奶奶还上心。
到现在何雨柱最小的孩子还跟她住在一起,王翠兰那两间房有一间被收拾出来给何雨柱的大儿子住。
她说自己忙了一辈子,老了有人喊她奶奶,值了。
何雨水这些年过得也不错。
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在烟草公司财务科干到了副科长。
因为雨水和许小玲在一个单位,大茂经常从小玲那里听到雨水的一些消息——工作顺利、家庭和睦、孩子听话。
逢年过节雨水回95号院看望刘海中夫妇和何雨柱一家,大茂回老院子的时候偶尔也能碰上她。
每次雨水都是热情的喊,“大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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