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在旁边吃着点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老二,你这儿子,准备叫什么名字?
单名一个字。贾政说,宝玉。
贾赦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宝玉……嗯,这名儿不错,玉嘛,值钱。
他又嚼了两下,大约是觉得不够吉利,又补了一句,玉有九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好名字。
贾母放下茶盏,看了贾赦一眼,难得没有说什么刺他的话。
丫鬟们开始上菜了。
花厅里支了两张桌子,贾母带着邢夫人和尤氏坐一桌,贾政领着贾赦和贾珍坐另一桌。
午饭不算丰盛,但也说得过去——四道凉菜、六道热菜、一盆汤。
清炒芦笋、红烧鲫鱼、酱肘子、芙蓉鸡片、油焖茭白、火腿蒸蛋,都是些家常但精细的做法。
贾政端着饭碗吃了第一口。
然后他顿了一下。
嘴里的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他又夹了一筷子红烧鲫鱼,送进嘴里。
鱼肉的鲜味在舌面上化开,但他尝到的不只是鱼——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像是忽然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那口米饭和那块鱼肉落进去,连底都没打湿就不见了。
他放下筷子,端茶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了片刻的停顿。
是因为刚才吞噬了通灵宝玉。
空间边长涨了两米,探查距离长了三十米;
不只空间有变化——那颗玉石碎裂之后化作的光点,有一部分直接融进了他的灵魂本体。
灵魂强了,身体自然跟着强。
他现在这具躯壳,就像一台换了更大引擎的车,底盘、悬挂、油箱全都要跟着升级。
灵魂的增强会反哺肉体,过程是渐进的,但他的食量短期内会翻倍,是立竿见影的。
等把体内欠缺的能量补齐,食量才会降到正常水准。
贾政不动声色地吃完了碗里的饭,又添了半碗,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他说。
贾赦还在对付那盘酱肘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了一声。
贾珍也放下了筷子,端茶漱了口,姿态端正。
贾母那桌已经撤了碗碟,老太太靠在椅子上喝茶,邢夫人和尤氏在旁边陪着说话。
又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贾母先起了身:我回去歇个午觉,年纪大了,熬不得。老二,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太太。
贾政起身送她到花厅门口:母亲慢走。
贾赦也站起来,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让下人搀着往东院去了。
尤氏和邢夫人各自散了,贾珍跟贾政道了别,说下午还要去内务府点个卯,转身往宁国府的方向走。
花厅里安静下来,丫鬟们收了碗筷,撤了桌子。
贾政站在廊下,日头正烈,七月底的太阳晒在青砖地上泛着白晃晃的光。
他眯了眯眼,沿着甬道回了梦坡斋。
进了书房,他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窗外的蝉鸣叫得正响,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贾政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灰白色的光壁比以前开阔了不少,五米的边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一间宽敞的屋子,之前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如今显得稀疏了许多。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份做好的食物——在陈清泉那一世准备的,一碟子红烧牛肉饭,一屉蟹黄汤包,一碟子醋溜白菜,还有一小壶温好的黄酒。
书案上铺开。
贾政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红烧牛肉的酱汁裹着米饭,咸香浓郁。
他扒了半碗下去,胃里那口深不见底的坑总算有了回音,暖意从胃部散开,渗进四肢百骸。
他又夹了一个蟹黄汤包,咬开一个小口,吸了里面的汤汁,鲜得他眯了一下眼。
最后把那壶黄酒也喝完了。
放下筷子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真的饱了。
胃里有了沉甸甸的踏实感,暖意从腹部蔓延到胸口,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充满了电。
他闭着眼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躺椅上躺下。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不长,但很深。
梦里有灰色的空间和五色流转的玉光,那些光点附着在空间壁上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重新安顿。
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外头有说话声——贾珠的声音,低低的,在问丫鬟父亲醒了没有。
贾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躺椅归回原位,又整了整衣袍。
进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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