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和朱瞻墉已经在案边等着了,面前的菜也摆好了。
张妍看到朱瞻墡进来,招了招手示意他落座。
朱瞻墉也朝他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端着的茶盏。
你父王和你大哥都在你皇爷爷那里,张妍说,今儿母妃和你三哥给你接风。
朱瞻墡朝着朱瞻墉行了一礼:三哥最近安好。
朱瞻墉笑了笑:安好。就是天天在东宫待着,没什么新鲜事。快坐,跟我和母妃说说战场上的事情。
朱瞻墡看了一眼17岁的三哥。
朱瞻墉也是悲催,因为朱瞻基的事情压着;
现在也没有议亲,只能住在东宫。
关键朱棣防范宗室,即使朱瞻墉是嫡孙,也没有差事。
天天被养在东宫,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古代大一统王朝,唯独老朱家是把宗室当猪来养。
历史中,朱瞻墉在朱高炽登基后,封为越王;
也是个悲剧,35岁去世,都没有留下子嗣,最终导致越国被除。
朱瞻墡也用空间探查过朱瞻墉的身体,确实有问题,娘胎里造成的。
朱瞻墡坐下来,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吃了,又喝了一口温热的黄酒,让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才开始讲。
他把出征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从北京出发,一路北行,沿途经过的地方;
在草原上行军时看到的风景和遇到的情况;
到了屈裂儿河之后与兀良哈部遭遇的那场冲锋;
朱棣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在战场上调整部署,最终将敌人围困在河畔。
他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表现,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经过,偶尔夹一筷子菜,喝一口酒。
朱瞻墉听得认真,在他讲到冲锋的部分时微微前倾了身体。
张妍坐在主位上听着,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目光一直落在朱瞻墡身上,在他讲到带头冲进了敌阵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五弟你这次出去半年多,朱瞻墉问,打了几仗?
朱瞻墡放下筷子想了想:骑马倒是骑了六千多里。真正的打仗,只有两次——一次冲锋,不到一分钟;之后追击逃兵,大约一个时辰。就这些。
就这?朱瞻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哥以后有机会可以自己去战场看看。朱瞻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真正的打仗,就是半天的事情。前期是粮草调运、战前的侦察和部署,到了最后打仗杀人的时候,往往就是一天甚至半天就结束了。
那你冲那一次,怕不怕?朱瞻墉问。
朱瞻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冲之前有点。冲进去了之后就不怕了。没时间怕。
张妍在旁边听着,目光一直落在朱瞻墡的脸上,打量他说话时的神情和目光的焦点。
等到朱瞻墉问完了,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小五,我听你父王说了,骑兵冲锋最是危险。他说打仗时骑兵主要是靠阵型威慑敌人,你怎么就真冲了,还带头冲?你父王说领头的位置是最危险的。
朱瞻墡放下筷子,转向张妍:母妃,您还不知道儿子吗?我十四岁就打遍三千营无敌手了。十五岁时身体又长了一波,这次在战场上,真没遇到几个能跟我过招的。您看我身上,一点擦伤都没有。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不知道啊?
在三千营的校场练了两年多的骑兵冲锋,如果在真实的战场上不冲上一场,我不甘心。朱瞻墡笑了笑,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冲过一场了。以后不会再硬冲了。
张妍听完,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看了朱瞻墡一会儿,然后夹了一筷子鸭肉放到他碗里,说:多吃点。瘦了。
朱瞻墡低头把那块鸭肉吃了。
桌面上杯碟碗盏映着灯光,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暖暖的光泽。
对了,张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听你父王说,你遗传了你皇爷爷的战场天赋,跟蒙古人一千对一千,一次冲锋就把蒙古千骑打残了。
朱瞻墡笑了笑:那也是母妃从小把我身体养得好。要是没有一身力气,什么都是空话。
他说完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
母子三人又聊了一阵别的——朱瞻墡问了问张妍这半年宫里的事,问了问朱瞻墉在东宫的日常。
张妍一一说了,朱瞻墉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宫灯的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亮。
夜宴散场的时候,朱瞻墡起身行礼告辞。
他回到偏殿,换了寝衣,躺进铺好的被褥里。
春兰替他熄了灯,只留了一盏小灯在角落。
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合上。
朱瞻墡躺在床榻上,盯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
窗外的夜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马蹄声,没有行军时帐篷布面被吹动的响声。
等到朱高炽睡熟,朱瞻墡给朱高炽喂完药,才闭上眼睛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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