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招完成后,台湾本地的兵源将达到四万人,超过当初朱瞻墡从大明带过来的三万多人的数量。
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四万在台湾本地招募、本地训练、本地扎根的士兵,他们对福王府的忠诚度天然高于那些从大明带来的老兵。
那些老兵吃过大明的军饷,当过朱棣的兵,虽然这几年已经慢慢把家人接到了岛上,但心里多少还残留着一些对朝廷的敬畏和对皇权的习惯性服从。
而这四万新兵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军饷是谁发的、自己的土地是谁分的、自己的生活是靠谁过起来的。
朱瞻墡把计划批了,陆军司随后把征兵公告正式贴了出去。
来应征的人数远远超出了计划,几个主要征兵点连续数日排起长队。
验完身体、登记完信息的人被编入新兵营,在台北城外的新建营房里住下,等着年后统一开始基础训练。
——
除夕,福王府张灯结彩。
前殿摆了二十张八仙桌,每张桌上铺着崭新的红桌布,碗碟、杯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朱瞻墡的文武官员们各自落了座,按级别和职务分坐。
各司司长和卫指挥使坐在前排,属官分列其后,文官和武将穿插而坐,没有刻意区分。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蒸鱼、整只的烤羊、红烧肘子、酱牛肉、清炒时蔬、各种点心拼盘,二十张桌子上摆满了碗碟。
酒是一坛一坛地搬进来的,每个人面前都搁着一只瓷杯,酒液清亮,散发着温热的米香。
朱瞻墡坐在主位,端起了酒杯:
“今年大家辛苦了。这一杯,敬各位。”
二十张桌子上的官员同时站起身来举杯:“敬王爷!”
杯沿碰在一起的声音在殿内交错成一片清脆的声响,然后各自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轮敬酒,各司负责人轮流上前给朱瞻墡敬酒,朱瞻墡一一饮尽。
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划拳,有人隔着桌子大声聊天,有人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走动。
热菜的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在灯下形成一种厚实的暖意,把冬夜的寒冷挡在了殿门之外。
晚宴持续到戌时过半。
散场之前,朱瞻墡让人搬来一只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红纸信封,每个封面上写着名字。
他让人按名单发放——根据级别不同,信封里的银票面额也不一样,但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官员们接过红信封的时候大多微微愣了一瞬,然后躬身道谢,把信封收进了怀里。
没有人当面拆开,但那些信封的厚度已经让他们知道里面装的是福州银行的银票。
在台湾,银票就是真金白银。
前殿的夜宴散场之后,后殿的女眷宴席也接近尾声了。
刘婉宁坐在后殿的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锦长袄,发髻上簪着赤金凤簪,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场合的庄重。
官员们的女眷坐在两侧的席位上,也是坐了二十桌。
有些没有结婚的官员,让他的母亲或者是嫂子来出席。
这样的场合,是荣誉,没有哪个官员会不珍惜。
刘婉宁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对满座的女眷们说:“王爷前头有正事要忙,我替王爷敬各位一杯。大家今晚放开些,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里带着一种在家中操持多年的从容。
她端着酒杯走过去,在每一桌前都停下来,跟桌上的女眷们说两句家常话:
问某个夫人生了孩子没有、问另一个夫人家里老人身体可好、跟更远的某位夫人聊起台湾新开的那家绸缎庄布料还不错。
那些话都不长,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像是她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一样。
宴会散场的时候,刘婉宁让人端出了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叠红纸信封,跟前面朱瞻墡发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让人按职位分发,而是走到每一桌前面,亲手递给每一位女眷,说:“过年了,一点心意。拿着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那些夫人接过信封的时候脸上大多带着笑容,有人屈膝行了一礼,有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感激的话。
晚宴结束。
朱瞻墡站在廊下看着最后一辆马车驶出王府大门。
刘婉宁从后殿走出来,站在他身侧,夜风吹动了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朱瞻墡,“王妃,过年了有没有想家?”
她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以后台湾才是我的家。”
朱瞻墡说:“虽然过年不能回京城,但是给你娘家的年礼,京城的福州银行已经提前送过去了。”
刘婉宁行礼,“谢王爷。”
朱瞻墡说:“你我夫妻,说什么谢。再等几年就好了。”
说完,朱瞻墡拉着刘婉宁的手,往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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