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军队在蒙古高原上征战了一年半,战果丰硕。
缴获的金、银、牛、马、骆驼和羊群更是堆积如山,绵延数里的车队沿着草原上的车辙络绎不绝地向南运送,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商队跟在军队后面,把那些战利品一车一车地运出草原,沿路贩卖,直达京城和江南。
福州银行的银票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商队不需要携带沉重的现银,只需要带着银票就能在各地完成交易,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和资金风险,也让缴获的物资能够更快地流入福王府的府库。
福王府对战利品的处置有着明确的制度。
所有缴获都归福王府统一调配。
士兵拿固定军饷,战后根据表现领取奖励,任何人不得私自截留。
这项军规在每次出征前都会被反复宣读,执行起来也毫不含糊,曾经有百户私藏了几匹好马试图夹带回乡,次日就被军法官查出,当众打了军棍,并革职查办,从此再没有人敢在这条线上动心思。
这些年朱瞻墡在军队中推行了职业军人制度,士兵到了四十岁可以选择退役。
退役后有两种出路:
一是,由福王府安排工作直到五十岁正式退休;
退休后,每月领取退休金,足够养活一家五口。
二是,自主择业;
五十岁以后同样可以领取退休金。
在军中建立战功的军人,其儿子享有优先入伍、优先进王府下属机构工作的权利。
这一系列制度把军人的利益与福王府牢牢绑在了一起。
即使将来有将领想要谋反,中低层军官也不会跟随,基层士兵更不会同意。
他们的土地、军饷和退休保障都是福王府给的,跟着别人走只会失去一切。
那些在营房里擦枪的老兵们私下里也常说,福王给的是铁饭碗;
谁动这个碗,他们就动谁。
朱瞻墡只派了一万士兵就把蒙古高原上的游牧民族彻底制服,这是中国一两千年历史上的第一次。
从秦汉到唐宋,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止过,汉武帝倾全国之力才把匈奴赶出漠南,唐太宗靠着天可汗的盟约维系着草原上的平衡,宋人更是被辽金元压制了数百年。
而朱瞻墡的一万火枪兵,不到两年时间就把草原上所有能打的部落全部扫平了。
这些年,随着台湾的贸易和影响力不断扩张,京城各方势力通过各种渠道逐渐摸清了台湾的军力。
总兵力约十八万,其中海军五万左右,陆军十三万左右。
这个数字在大明高层不是秘密,朝野的议论就没有断过。
京中王公大臣们聚在各自的厅堂里反复计算,最终都得出同一个结论:
如果这些兵力调转方向攻打大明,各处卫所基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有人在灯下铺开舆图,将台湾的军力分布和航路据点逐一标注出来,从头推演到尾,又把纸页翻了一遍,像是对自己先前的推演结果心存疑虑,想要从中找出漏洞,却始终找不出一个可以松一口气的理由,只能搁笔长叹。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反对福王扩军的文官们,回到家中看到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军事据点之后,也大多保持了沉默,再没有人在早朝上主动提起裁撤福王府护卫的话题。
江南的大族们也在各自的厅堂里反复商议对策,那些世代书香、诗礼传家的门第在烛火下聚拢,反复推演福王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却找不到任何能够遏制他的办法。
有人提出联合江南士绅上书朝廷,要求限制福王府在海外的扩张,但话音刚落就有人摇头;
朝廷现在每年从福州银行拿到的银票比江南盐税还多,谁会为了这些士绅的利益去得罪福王?
张妍的担忧来得更直接。
她坐在坤宁宫里,心事重重。
她对这个小儿子的了解还停留在他离家之前的印象里,7年不见,朱瞻墡的面容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朱瞻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一无所知;
而且越是不知道,就越是不安,仿佛那个曾经住在东宫偏殿里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陌生人。
晚膳后,她终于对朱高炽开了口:“陛下,臣妾有罪。没把小五教导好,哪里知道他如今心这么大了。”
朱高炽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皇后,什么事都没有,庸人自扰。以后你就知道了,朕和墡儿之间没有猜忌。我们都有默契,你不用担忧。”
张妍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朱高炽神色平淡,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知道朱高炽说一不二,既然他说不用担忧,那就真的不用担忧。
但她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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