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并没有在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停留太久，便操控机械之神继续向更深处抵近。
所谓更深处，其实也只是入口区范围。
但对于刚刚进入这方时空的机械文明和邪沼军团来说，眼下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都会付出极大代价。
机械之神脚下的破碎黑陆，时不时会从裂缝深处喷涌出暗金色毁灭晶潮。
这些晶潮不具备固定规律。
有些只是浅浅一层，像地脉中流淌的熔液。
有些则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冲天而起，化为足以撕裂主宰级生命体的毁灭瀑流。
塞恩没有急着让主力大军压上。
他先释放出更多机械军团。
这些机械军团从机械之神周围向四面八方散开。
它们不是单纯作战单位，很多机械生命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数据采集装置、规则封存舱、自动绘图核心，以及一次性的自爆式定位锚点。
进入毁灭时空之后，塞恩对它们下达的命令很简单。
“前进。”
“记录。”
把能带回来的东西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死在一个有价值的位置。
机械文明很适合做这种事。
低阶机械生命本身没有多余情绪，不会因为周围同伴接连被毁灭生物撕碎而发生士气崩溃。
它们只会按照天网指令，一遍遍向前铺开。
有一支九级机械侦查群，刚刚越过一片暗金晶脉，便被从地底扑出的毁灭骨群撕碎。
但在彻底失联前，它们完成了三十七处晶脉节点记录。
另一支机械小队冲入一片黑焰薄雾区后，所有机体外壳同时燃烧。
它们只撑了不到二十个沙漏。但传回的黑焰成分数据，让塞恩判断那片区域可能与远处黑焰尖碑群存在同源联系。
这些数据很零散，但只要碎片足够多，天网中枢便能一点点拼出完整图景。
相比机械军团，邪沼时空军团的表现更混乱，也更惨烈。
污浊麾下的邪沼军团仍在前方与毁灭生物撕咬。
大量低阶邪沼生物刚刚冲出传送落点，便被毁灭晶潮烧成黑绿色残渣。
一些邪沼怪物试图用腐败泥流覆盖破碎黑陆，结果那些泥流还没铺开，就被暗金晶脉倒卷吞噬。
不过，邪沼军团也不是全无用处。
它们的污染本源，对毁灭规则有一定拖滞效果。
哪怕只是拖慢几个沙漏，也足够机械锚点钉进地底。
更重要的是，这些邪沼生物在死亡后留下的本源残渣，能够帮助塞恩判断毁灭晶潮对不同生命形态的侵蚀差异。
这就够了！
塞恩不会为它们的高伤亡皱眉。
邪灵王也不会。
这些军团被送来，本来就是为了消耗。
青铜门外，蓝眼章鱼、阿古洛斯、炼魔等十二级神殿殿主，很快也收到了塞恩的新命令。
他们需要降临毁灭时空，并且是现在。
蓝眼章鱼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才传回一段带着几分圆滑意味的回应。
“塞恩大师既然需要，我自然愿意效力。”
阿古洛斯的话更少。
“我会带军团过去。”
炼魔的情欲规则波动明显起伏了一下，但她最后也没有拒绝。
这些邪沼神殿殿主当然知道，毁灭时空极其危险。
但他们同样清楚，自己如今没有多少拒绝余地。
邪灵王已经站在毁灭神国与机械文明一边。
塞恩又在青铜门后亲自坐镇。
他们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未来在邪沼时空那边便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更何况，污浊已经先进去了。
并且看起来，污浊似乎真的从青铜门毁灭晶潮里找到了一点好处。
这让几位神殿殿主心思各异。
塞恩当然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
在他和洛克眼中，邪沼诸殿的重要性，远远比不上毁灭神国嫡系和机械文明核心军团。
这些十二级神殿殿主很强。但也正因为他们强，才更适合被派到这种极端危险的陌生时空中探路。
损耗了，心疼的也不是塞恩。
为了确保这几名十二级神殿殿主进入后不会第一时间扰乱观测节奏，塞恩提前给他们划定了各自降临区域。
阿古洛斯负责左翼黑陆裂谷。
蓝眼章鱼负责毁灭晶潮海边缘的侧向牵制。
炼魔则被塞恩安排在临时观测基地后方偏斜的位置。
这个位置看似安全，实则需要她不停维持情欲规则迷障，替机械文明筛掉那些从各个缝隙中钻出来的低阶毁灭生物。
并且很快，以机械之神为中心，第一座临时观测金属基地开始在破碎黑陆上搭建。
它并不宏伟。
至少和齿轮时空那些动辄横跨星海的机械星港相比，眼前这座基地只能算是一枚钉子。
但就是这枚钉子，硬生生钉进了青铜门后的毁灭时空。
数以亿计的微型机械单位，从机械之神脚下涌出。
它们在焦黑大陆上铺设金属地基。
更大型的工程机械，则把一根根银灰色规则锚桩打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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