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打土豪分田地
离开酒楼后，王烁先是去了城里的东市。
先前来东市时，王烁跟酒行老板套了些话，知道这宣州的世家们，在涉及恶钱时是出奇的一致。
在那个时候，王烁便想到了破坏世家内部的想法，但紧接着便发生了马文玉的事，他只能把精力全都放在对抗马家上。
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便有时间想计划了。
宣州城的东市，自然跟长安城是比不了的，跟后世的商业街也是没法比。
一路走来，王烁数着沿街的商铺，发现无论是漆店还是瓷器店，亦或者是布行，数量都是一致的。
换言之，宣州的世家们，在店铺占有量上，是一个平均的状态，不存在马家多徐家少的情况。
剩下一些零散的小户，夹杂在这些庞然大物中苟延残喘，对大世家们造成不了威胁。
王烁还记得，几天前来的时候，这些商铺们都在往外倒腾恶钱，今天却没看到。
一圈走完后，王烁已明白了个大概。
宣州的世家们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所有的商铺全都平均分配，你马家有六间商铺，他徐家也得有六家！
而且这六家商铺也是涵盖了各种商行，基本上宣州的特产都，都被他们承包了。
这样一来，世家们在铸钱季节便大力铸钱，在闲暇季节就做特产生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挣钱的。
“无商不奸，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假，娘的，眼红死我了！”王烁酸溜溜的说着，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
这宣州世家们，干的就是垄断生意啊！
宣州城挣钱的生意都让他们赚了，百姓们只能从他们的牙缝里捡点残羹冷炙，他们的势力就像是热气球似的，不断地膨胀着。
老子的酒行要是也能垄断就好了！
把嘴角不争气的泪水擦干，王烁酸溜溜的走了，就像是大姑娘出嫁似的，走一步退三步，无比的留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烁，你他娘的清醒清醒！
王烁轻轻拍了自己两巴掌，把垄断的事先放到一边。
东市是这幅模样，王烁估摸着西市应该也差不多，便打消了去西市的念头，转而向南出城去了。
按照王烁的推测，这些世家除了掌握近八成的生意外，还侵占了大量的耕地。
纵观历朝历代，土地兼并问题是一直都存在的，唐朝也不例外。
皇亲国戚仗着身份尊贵，兼并土地最是凶狠不讲道理。
文武士族凭借家族影响力，吞并土地时如同饕餮开口，不带半分犹豫。
还有一股势力，就是这地方的巨富商贾！
从城门向南，先走五里崎岖官道，接着向东一折，道路便空阔平坦起来。
天边飘起蒙蒙细雨，远处苍莽起伏的群山，披上了一件雨雾外衣，好似丹青墨笔的山水画在空中晕开。
群山之下遍地青绿，宛若绿色的海洋，微风吹拂而过，荡起阵阵涟漪，空气中也满是稻香味。
王烁顿感心旷神怡，有种引吭高歌的冲动。
这种冲动是属于大自然最原始的冲动，是对美丽的赞歌。
一声长啸后，王烁还觉不过瘾，索性解开上衣，赤膊着上半身，高举起双臂，朝着远处的山头大声呐喊了起来。
充满野性的呼喊，在田间回荡，而远处的群山，也像是回应似的响起了回声。
几息之后，王烁躺在地上大笑了两声，只觉全身舒坦，心情愉悦，四肢百骸又充满了力量。
这是压抑之后的释放，是为将来硬仗做的预热。
穿戴好衣服，王烁便踏上了大路，朝着山脚下走去。
江南是鱼米之乡，宣州更是如此，再加上今年又是好年限，地里的作物长相喜人，眼看就是个丰收季节。
地里劳作的农夫们正靠在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下休息，看到王烁后，只是友善的笑了笑，便又自顾自的聊天去了。
王烁也没有急着去搭话，从他们衣服身上的补丁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某个世家大户的佃农。
佃农本来也是有自己土地的，但是他们毕竟势单力薄，遇到一些旱涝频发的年限，无法按时纳税，只能求助于世家大族。
而这些世家大族等的就是他们来求助，先联合官府抬高税收，逼得他们不得不贱卖庄田，接着又将庄田低价收入。
这些走投无路的佃农为了生存，只能依附于世家大族，每天在田间勤苦劳作，却只能换取一丁点的零食，大头都要上交给地主的。
若是遇到一些心狠手辣的地主，到了年底还会撕毁契约，将佃农变成奴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走投无路的农民们，为了生存，只好铤而走险，做一些官员明令禁止的事。
比如，铸钱。
之前王烁跟韦伦谈及整治恶钱时就提到过，世家大族需要管理，当地的百姓也要整治。
大唐的百姓，是全世界最好的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做这些犯罪的事。
当初在南陵县时，王烁收拾完了三大家族，又让李林岳将多余的土地分了下去，目的就是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百姓们都有吃有喝安居乐业了，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铸钱？
雨渐渐的停了，但太阳依旧没有要露出头的意思，浓雾从山顶降了下来，片刻功夫，王烁周边便是一片混沌。
王烁仔细的嗅了嗅，眉头便皱了起来。
在这浓雾之中，还夹杂着非常浓厚的烟火味，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些小颗粒，直往嗓子里钻。
有人在铸钱！
这个气味他太熟悉了，刚到南陵县时，他便闻到了这种烟火味。
王烁思忖了片刻，掉头离开了。
宣州的战场已经不在这几座山上了，而是在城内。
只有先摆平了城内的人，山上私铸情况自然也会停止了。
远处的佃农们又拿起工具，在田间挥洒汗水了，王烁微微一笑，遥遥的行了一礼。
这些人，将会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而他给徐幽的信件中，提到的计划，也跟这些佃农有关。
至于计划，可以用简单的六个字来概括。
打土豪，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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